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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张望。
远处扬起一片尘土,尘土中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人影,骑马的,走路的,正朝村子的方向轧轧行来。
陈伯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半月前,邻村闹瘟疫,来的就是这样的队伍。
带队的官员在村口站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下令封村,又在村外架了柴堆,说要连人带房子一把火烧净,那村的村长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那官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后来那村烧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留下。
陈伯的腿有些发软,扶着老槐树才勉强站住,扯着嗓子朝村里喊了一声:“娘子,丫头,来人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吧。”
沈清沅正在土坯房里收拾那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听到陈伯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抱着还在睡觉的年宝走出来。
“爷爷,怎么了?”年宝被惊醒,揉着眼睛嘟囔。
陈伯叹了口气,忙道,“上头来人,只怕不好,你们是外来的,赶紧走,可别连累了……”
“去哪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给打断了。
为首的是一个骑马的官吏,四十来岁,生了一张白净的面皮,穿着一件簇新的青色官袍,腰间系着银带,头戴乌纱帽,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兵丁,手持刀枪,腰间挎着箭囊,一个个面色肃杀。
他的目光从村民身上扫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都聚在这儿做什么?等着染病吗?”
“大人,小老儿是这村的村长,敢问大人是……”陈伯颤巍巍走上前,躬身行礼。
“本官乃通州知州任之远,奉命巡查各乡灾情疫况。”任之远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的看了陈伯一眼,“你这村子出了瘟疫,为何不上报?”
陈伯的腰弯得更低了,“大人,这病才起来没几日,小老儿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任之远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老槐树下那口已经冷透的铁锅,又扫过村民手里端着的药碗,“本官看你们倒是过得自在,又是熬粥又是煎药的。怎么,你们自己治上了?”
陈伯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
年宝从沈清沅怀里探出头,看着这个骑马的官,小鼻子皱了皱。
那人头顶的气是灰白色的,不算太坏,却也不怎么好。
任之远从马上下来,在村里走了一圈,看了几户病人,又回到村口,脸色比来时更难看了。
他站在老槐树下,负手而立,目光阴沉沉的扫过那些低矮的土坯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病来势凶猛,一夜之间便能从一家传到十家,若不及时控制,不出半月,整个通州都要遭殃。”
他转过身,看向陈伯,声音不容置疑。
“来人,把村子封了,所有人不得外出,病重的人集中到一处,其余人分散安置。”
年宝已然彻底清醒了过来,却想不通这话,歪着头,奶声奶气问道,“凉亲,这个伯伯为什么要把他们集中到一处?他们的病都要好了啊,难道是不相信年宝拿回来的方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