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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年宝，那是大哥哥的宅子，不是咱们的。”
“可是大哥哥说了，让咱们安心住着呀。”年宝歪着脑袋。
“大哥哥是好人，他对咱们好，咱们不能把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沈清沅耐心解释，“况且，咱们跟大哥哥非亲非故，一直住在他的宅子里，吃他的饭，用人家的东西，传出去不好听，你也不希望别人在背后说阿娘的闲话，对不对？”
年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大哥哥不会在意的呀。”
“大哥哥不在意，是人家大度，咱们不能因为人家大度，就觉得理所应当。”沈清沅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年宝，你记住，这世上除了爹娘，没有人该对你好，别人对你好，你要记在心里，有机会要报答，却不能赖着不走。”
年宝沉默了一会儿，把小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年宝知道了。”
沈清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再说什么。
……
回到陈宅的时候，周伯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到她们母女回来，他放下水壶，笑眯眯地迎上来，“娘子，小小姐，回来了？午饭已经备下了，老奴去热一热。”
“周伯，不用忙了。”沈清沅叫住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我们……我们是来收拾东西的，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料，我们要搬走了。”
周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搬走？搬去哪儿？”
“可是老奴哪里做得不好，怠慢了娘子？娘子尽管说，老奴一定改！”
“不是不是，周伯您别误会。”沈清沅连忙摆手，“您待我们母女极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只是我们找到了差事，铺子供吃住，总不好一直叨扰殿下，不然传出去，非但影响我们的名声，对殿下的威名也不好。”
周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沈清沅一眼，又看了看年宝，最后叹了口气，“娘子，殿下走的时候吩咐过，让老奴好生照料你们，你们这一走，老奴如何跟殿下交代？”
“周伯，您替我们向殿下道个谢，就说我们母女在京城安顿下来了，请他放心。”沈清沅弯了弯嘴角，“殿下的恩情，我们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周伯知道留不住了。
他在八殿下身边伺候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位沈娘子，看起来温柔和软，骨子里却是个有主意的，她决定了的事，旁人劝不动。
“那娘子稍等，老奴去给您叫辆马车。”周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年宝的小手攥着沈清沅的衣角，一蹦一跳的，嘴里还在念叨，“阿娘，咱们的新家有没有院子呀？年宝想种花，还想养一只小狗……”
周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到了偏房从袖中摸出一枚铜哨。
不多时，一个穿灰衣的年轻人从墙上飞了下来，朝他抱了抱拳，“周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