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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我怎么能不哭?那是我的骨肉,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连一口奶都没来得及喂她,就让人抱走了。”
“她在外面受了二十多年的苦,我却在这府里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头难受啊!”
“今日她就站在我面前,离我不过几步远,她喊我老夫人,给我行礼,给我端茶,给我送绣品……她喊我老夫人,明远,她喊我老夫人!”
老夫人说到这里,几乎是在吼了,声音凄厉,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母兽一般。
陈明远紧紧搂着她,眼眶也红了,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老夫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靠在他肩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她会不会恨我?”
“恨你不认她?”陈明远低头看她。
老夫人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她那么远来找我,我却说找错人了,说我从未丢过女儿……她该多伤心啊……她会不会觉得是我不要她?是我嫌弃她是个乡野村妇,不肯认她?”
“明远,你去看看她,好不好?你去替我去看看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看看她有没有受委屈……”
陈明远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我去看看她。”
“你告诉她……告诉她我不是不认她,我是……”老夫人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陈明远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夫人,有些事,急不得。”
“当年的事还没查清楚,乳娘为什么会失踪,孩子为什么会在慈济院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咱们派去的人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她……这里头,怕是有人在捣鬼。”
“若是贸然认了,只怕会打草惊蛇,反而害了她。”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流泪,她知道他说得有道理,那些道理她心里都明白,可明白归明白,心里头还是疼,疼得像有人拿刀子在剜。
陈明远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丞相。
“你先别急,等我去看看她,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看看她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再做打算。”
“若是她过得不好,咱们就悄悄帮衬着;若是有人要害她,咱们就替她挡着;等时机到了,再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
老夫人抬起头,泪眼模糊的揪着陈明远的衣领,“你说,她还会认我们吗?”
陈明远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看着怀里哭得不成样子的妻子,声音笃定,“会的,咱们的女儿,一定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老夫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头。
窗外月色清冷,洒了一地的白,岫玉端着那盅红枣羹站在门外,听着里头隐隐约约的哭声,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敲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翌日清晨,陈明远换了一身便装,只揣了几两碎银子,便独自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