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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娶了舍妹,我们一定要天天这样喝酒!”
“好不好?”
“好不好?”
“好!妹夫,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
尽管这是一顿别有用心的谢酒,但壮硕的男子醉后也有几分可笑与可爱。
我无奈地看着周廷尉自问自答,最终头疼地挥手招来青陆,让他送周廷尉回府。
再入宫已是傍晚。
年轻的君王身着常服倚坐于议案之后,他陷入沉思当中,指尖缓慢地摩挲着一本折子,头不经意间轻轻侧向一旁,墨发由此滑坠,遮掩住半边冷淡神色,也遮掩住他俊美的侧脸。
我停下脚步,安静地凝望着眼前这一幕。
国之后宫向来尽集天下美色,王子皇孙没有面容丑陋之人。
若要计较,秦析无疑是当中极俊美的那个,只是他自幼体弱多病,脸色时常惨白,体态又多懒怠,宫中权势不盛者少有人关注,自然也极少有人会注意到秦析竟有出众的容貌。
哪怕初初那几年,便是我与秦析每日相见,也鲜少关注过这一方面。
秦析于我而言,是君王,是盟友,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监国回来了。”
不知何时,秦析已经抬起头来,他打量我须臾,最终嗓音轻柔地说了几个字。
我走到他对面落座,在不动声色地察看了案桌上的境况一周后,我如常询问,“陛下今日感觉如何?”
“你喝酒了?”
秦析的眸光仍旧落在我身上,“衣裳也换了。”
他的语气有细微的波动,望着我的眸光也不同以往般平顺,我隐约察觉某种变化,只是当下来不及细想,只说是喝酒以后身上酒气浓郁,是在家中醒了酒才进宫来的。
秦析将手边的茶盏递放到我面前,松手时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句,“听闻周廷尉想要把他的妹妹许配给你,不知监国意下如何?”
“臣尚未有娶妻之意。”
“是不想,不愿,还是不敢?”秦析笑了笑,漆色的眸牢牢地盯紧我,“莫非当真如传言所说的那般,监国你……不喜女子?”
年轻君王语句中的试探之意已是明显到了极点。
在我的记忆中,秦析从未表现出这般模样。这几年无论我说什么,秦析基本都会说好,即便对于某事我们政见不同,秦析也从未表现得这般尖锐。
周廷尉固然家世不错,但周氏与我赵氏一族相比仍是有较大差距,即便赵周联姻,但只要赵氏无谋反之心,君王亦可安睡于榻。
念及至此,在垂首佯装认真地思考片刻后,我选择直视秦析的眼眸,直剖底患,“陛下,你可信臣?”
秦析略略一怔,随即轻蹙眉头,“监国此话何意?”
“眨眼已是五年,陛下即将及冠,许是重要日子临近,陛下内心有所不安,但臣可以向陛下保证,一切都会顺利的。”
一切都会顺利的。
只要秦析愿意相信我。
我想,以秦析之聪慧,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在暗示些什么,只是他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少年的手心落在案桌上,他探身逼近我,反问我,“寡人想知道,监国要如何保证一切顺利?”
许是喝了酒,我今日也分外直接,想不起半点克制,“那敢问陛下要如何才能安心?”
秦析盯着我。
对视间僵持良久,某种想法在我的心底越来越清晰,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失望,我移开视线,笑了笑。
果然还是逃离不了那样的终局吧。
抬手从腰间扯下一物,我将之抛在案桌之上。
那物落案有声。
秦析垂眸一瞥,眸光骤然凝住,“你……”
我垂下眼眸,“陛下,撤监国吧。”
“……不。”
秦析忽然往后退开,“请监国收起相印。”
我没动,待良久后轻叹一声,“陛下不要相印,难道是想要臣的……命?”
“胡说!”
“……?”
胡说?此刻的秦析真的很奇怪。
我看了一眼案桌上的相印,又看了一眼秦析紧绷的下颌,惊诧地发现此刻自己竟然看不懂眼前这个少年了。
他想要什么?
他到底在谋求什么?
我还在暗中揣测,秦析看我一眼,竟然很快给出了答案——
“人人皆知赵家女知书达理,美若天仙,寡人欲求娶其一,不知监国可愿割爱?”
身为赵氏家主,此事无可拒绝,我一边努力回想族中适龄女子,一边镇定地问询,“不知陛下心仪的是哪一位?”
“赵于微的妹妹,赵知白。”
赵知白?
这名字很是熟悉。
等等,知白知白……
四肢在刹那泛起彻骨的寒意,心跳停止一瞬,最终又不受控制地,慌慌张张地乱跳起来。
知白。
……那是我原来的名字。
“陛下……”
我勉力镇定地抬头,想劝秦析更改,只是——
君王神色莫测。
少年微微一笑,落于我身上的眼神极其意味深长,“监国不必着急,大可想好了再给寡人答复。”
“寡人,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