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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赵于微一直在鱼龙谷,他不可能忽然醒来,也不可能忽然出现在我的榻边。
眼前所见,是梦。
有了定论以后,我迅速镇定下来。
赵于微仍在看我。
我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探向他的脸,指尖传来的粼粼触感使我眼睛泛起某种陌生的酸涩。
“哥哥,对、对不起。”
赵于微露出点点笑意,“这么些年,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嗯。”
“实现所愿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想了很久,最终摇头。
赵于微问,“为什么摇头?是不好,还是不知道如何形容?”
“……很复杂,掌权时会窃喜,遇挫时会倦怠。哥哥,我这人又坏又自私,若你醒来,得知真相,一定会讨厌我,不愿意见到我。”
“若我想见你,你愿意见我吗?”
“哥哥肯定会讨厌我的,我对你做了那样不好的事,你一定不愿意见到我……”
“哥哥无论何时都想见知白。”赵于微握住我的手,“知白,答应哥哥,不要躲着哥哥,好不好?”
“……好。”
“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好。”
我时常会在梦里见到赵于微,但此前发生的任何有关于他的梦境都比不上昨晚那一场来得真切。
昨天晚上的梦境过于真实,真实得让我在今早醒来时不得不反复回想任何细节以确认那一场谈话是无中生有还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我甚至反常地向青陆了解了昨天晚上院子里的护卫情况,在再三确认并无异常后,我这才放下心来,回归日常事务处理当中。
照旧在宫中度过忙碌的一天后,秦析留我在宫中用晚膳,我没有拒绝。
“多吃点。”秦析边说话边为我布菜,“你最近清减了许多。”
“多谢陛下。”
回忆我与秦析平日里的相处,或因年纪相仿,彼此还算合得来。客气地为对方布菜的行为实属平常,只是这种昔日平常的行为,如今却因形势的变化而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秦析近来的变化尤其明显,我对此有些隐隐的猜测,只是我当下还无法确定。
用膳中途,青陆神色匆匆地入殿,他道有要事相禀,我招他上前,青陆欲言又止,最终俯身在我耳边透露某一重要消息。
那消息令我浑身僵硬,须臾不能言。
“当真?”我勉力镇定,再次确认。
青陆点头。
我当即起身告退,场面话一说完便转身要走,没想到秦析伸手将我拦住,“监国,发生了何事?”
他的神色和语气一样温和,可我此刻火急火燎,耐心尽失,面对他的询问,我并不想回答。
我用力往前走,秦析却牢牢地攥住我的手臂使我一步不能移。
行动被拘,我感到莫名的厌烦。
只是已经发生的此某事无可隐藏。
克制压下在心底翻滚的万千思绪,我言辞艰难地回答了秦析的问话,“赵于微……醒了。”
赵于微此刻就在赵家。
我从宫中匆匆赶回,一踏进院子便瞬间丧失了前行的所有勇气。
院落里有男子仰望天边明月。
形单影只。
男子身披玄色大氅,怀里抱着手炉,他坐在轮椅之上,仰首时露出的肩颈弧度脆弱不堪,侧脸嶙峋,清瘦可见骨。
的确是久病初愈的模样。
我想起昨晚上的夜梦,彼时赵于微坐在我榻边,那消瘦的身形与我现在所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几个转念,我暂且理清了思绪。
想来,昨晚上的“梦”应是真切发生过的事情,赵于微绝非今日才苏醒,他另有筹谋,所以才选择在今日告知我。
“妹妹。”赵于微笑着向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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