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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冷静点了，虽然脸还是很红。
“我知道了，那待会就麻烦禅院小姐啦。”
云间空点点头，对辅助小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是我的职责……云间同学，还请千万小心！”
回应她的，是背着刀的少女高挑清瘦的背影，高束的马尾在身后摇曳，步履从容。
禅院清水想起来，当她成为一年级的辅助监督时，偶然听见前辈和人聊天。
那个年近三十的男人怀着某种不知是羡慕还是忌惮的心情，语气微妙道：……这一届的新生啊，都是怪物呢。
这一届高专新生性格各异，术式也南辕北辙，但是相处的很好，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大概就是，他们都很强！
碾压之前所有前辈的强。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半灰透明的帐被辅助监督升起。
云间空看到眼前这丑陋的虫形咒灵，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对于一个喜欢美好事物的颜控来说，每次看到这些突破人类想象的怪物都是一种折磨！
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三级咒灵已经有了威胁人类的能力。
云间空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的取下自己的刀，对它说：“今天就还是委屈你啦。”
丑陋的巨大咒灵用恶意的视线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类少女，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
但是少女消失了。就在它的面前。
“没有脑子就算了，连本能也被扭曲了吗？”
云间空在咒灵的身后幽幽道。
咒灵才发现少女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半空中，有刀剑入鞘的声音。
云间空落到地面，姿态要比任何猫咪都要轻盈自如。
虫形咒术迟钝的回过头来看向少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出痛苦凄厉的声音，在少女的靴子与地面碰撞的脚步声中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云间空向外面走去，表情冷淡，金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如神明一样无悲无喜、目下无尘。
从幼时起云间空就能看到这些怪物，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轻车熟路的解决它们，这期间她一个人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时光。
但是没关系，因为这些怪物很弱。
虽然怪物很丑，而且就像蟑螂一样有了第一个就会有下一个，没有止境。
尚且年幼的云间空这么想。
云间空天生对人类有着奇怪的宽容，她愿意庇护和帮助其它的人。
云间空沉默的保护着周遭不知情的人们，像无人知晓的黑暗骑士一样。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人，她教导了年幼的云间空很多东西，虽然相处短暂，但是那是云间空最快乐的时光了。
只是从此云间空就更厌恶这些恶心的怪物了。
因为每一次看到咒灵，就会提醒云间空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样丑陋的东西是从人类的恶意里诞生的。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一样是太阳，一样是人心。
“果然还是回去多看看同期们的脸洗洗眼睛吧。”
云间空在跨出大门的时候又扬起明媚的笑容，半点看不出之前的冷淡。
“……这么快的吗？”禅院清水看着对她微笑的少女有点不可思议。
从她设下帐之后还没过半个小时，云间空就走了出来，而咒灵的气息也已经消散。
这就是''怪物''的实力吗？
禅院清水愣愣的想。
“还好吧？”云间空扶了一下刀，没有说其实时间大部分花在找出咒灵的过程上了，真正解决它不过五分钟的事。
看了看时间，她一大早坐车从偏僻的高专来到这里解决咒灵，到现在也不过十点多一点。
“吶，清水监督，你知道我的情况的吧？”云间空看着禅院清水想要把她送回去的动作，奇怪的问她。
“啊这……我倒是听前辈说过一点。”禅院清水有点踟蹰。
禅院清水来之前有听带过云间空的前辈说过，不管云间空什么时候祓除完咒灵，她都会在外面待到最后的时限才会回去。
就像被闷坏了的小鸟一样对自由恋恋不舍，不愿回笼。
其实按道理来说任务完成了就应该会回高专提交报告，然后等待下一次的任务。
但想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这也不是什么违规的事情，毕竟任务已经完成，大部分监督都会通融一下。
可禅院清水才成为监督没多久，也没遇过这种情况，所以有些犹豫不决。
“拜托了清水姐姐——”云间空学着五条悟一样拉长声音，但为了更有说服力，她还弯下腰，可怜兮兮的对年轻的监督撒娇。
“我只是好久没出来玩了，我肯定不会让姐姐为难的……”
高挑的少女弯下腰，带着讨好的笑容，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禅院清水，像雨后的深林，弥漫着微凉的薄雾，树冠上撒下温和的光，潮湿又静谧。
——她叫我姐姐唉！
禅院清水一下被破防了，结结巴巴的说：“好、好吧，但是不可以超过时间哦。”
“谢谢清水姐姐。”达成目的地云间空语气愉悦的道谢。
这时候她又有点像偷了腥的猫一样。
清晨，禅院清水在约定的时间看见了马路对面的云间空，此时她手拎礼袋，怀抱鲜花正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早上的阳光洒向步履匆匆的人们，人们为生计奔波，无暇慢下脚步看看人间，只有云间空神色从容，高专的制服被她穿出一种挺拔飒爽，好像要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怎么了？”云间空敲了敲车窗，让有些出神的禅院清水回过神来。
“……不，没什么。”
禅院清水看着坐进车里的少女问，“你这些都是给同学带的伴手礼吗？”
云间空摇了摇头说：“不全是……这个是给你的。”
禅院清水惊讶的看着少女递给自己的花束：“唉？为什么啊？”
“我很感谢清水姐姐能够纵容我的任性……我觉得美好的一天可以从收到一束花开始。”
“这样……我也没做什么啊，这不过是我的份内之事罢了。”禅院清水摸着花瓣，不好意思的说。
“不对哦……如果不是我的要求，清水姐姐现在已经可以在家里休息了，而不是一大早还要送我回高专。
不同意我的要求是你的责任，而你却愿意纵容我，是因为清水姐姐你很温柔哦。”
禅院清水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女坐在靠着车窗的位置上，一只手撑着头，注视着自己的监督小姐，眼底是清浅的笑意，朱唇含笑。
“……清水姐姐你知道风信子的花语吗？”
“……什么？”
“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同享丰富。”
车内很安静，车外的喧嚣全部远去，禅院清水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另一个人低沉温柔的声音，郑重的仿佛在念一首经年不见天光的诗。
她说。
“清水姐姐，我很中意你，你能成为我的固定监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