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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柔软。
伏黑惠感觉被不认识的姐姐摸了摸头,也不认生,只是十分冷静的问她:“你是现在包养老爹的人吗?”
现在的小孩懂得真多。
云间空想。
云间空蹲下身子,平视小小的伏黑惠。
“姑且算是吧。”
目前伏黑甚尔在她母亲的店里当牛郎,而且还兼职教她体术,每月的报酬非常可观,所以说是保包养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老爹给你添麻烦了,请你多多包涵。”年幼的伏黑惠确定了面前的姐姐是他老爹目前的金主,老成的向少女鞠了一躬,为自己不靠谱的父亲操心。
按常理来说,被包养的人不应该让金主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小孩,不少富婆都会介意这点。
而且居然还让金主来这里看他处理小孩的事情。
这样迟早会找不到金主的。
年幼的伏黑惠为自己的老爹忧心忡忡。
“你和你的父亲真的差别好大。”
云间空感慨。
“走了,两个小鬼。”
伏黑甚尔终于摆脱了喋喋不休的老师,对正在交流的两个小孩喊了声。
不靠谱的男性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去了他们的住处。
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孩子为他们开了门。
于是云间空知道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故事。
简单来说,就是伏黑甚尔之前有一任妻子,因为意外离世了,留下了他们的孩子伏黑惠,然后伏黑甚尔带着伏黑惠入赘了一个不介意他有小孩的富婆家,那个富婆也有一个孩子——就是津美纪,比伏黑惠大两岁。
后来富婆破产人间失踪,又把津美纪留给伏黑甚尔不管不问。
伏黑甚尔倒觉得无所谓,反正不管几个小孩他都觉得一样。
于是津美纪和伏黑惠两个小孩互相扶持,互相照顾的生活在一起。
他们在很努力照顾好自己。
伏黑甚尔偶然想起来会给点钱,其余什么都不问……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非常的人渣。
“你家比我家要有意思多了。”
云间坐在两个小孩中间说。
虽然云间空有着不错的实力,但其实她对咒术界并不了解,有时候伏黑甚尔会和她说一些咒术界的事。
包括但不限于肮脏腐朽的咒术高层、天与咒缚、历史悠久的御三家……当然也会聊到禅院家。
已经在咒术师中名声显赫的伏黑甚尔已经不在意少年时在禅院遭遇的一切。
那时他满腔怒火,渴望认同,后来意识到禅院家已经从根本上腐烂没救了,于是就肆意大闹了一场,让所有视他如草芥的禅院家的咒术师都颜面扫地。
他曾为之痛快过,以为离开了那里就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但他后来认识到世界对他的刻薄。
所以他现在可以用一种冰冷嘲讽的语气谈论起当年的自己,冰冷的是自己的一生,嘲讽的是当年还生有反骨的自己。
就像云间空之前说的一样,他轻视他人,也轻视自己。
云间空注视着神色冷漠倦怠的男性,听他谈论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少年时期。
她认为伏黑甚尔是个奇怪的人。
天与咒缚给予了他强大的□□,绝大部分咒术师都无法战胜他,他可以用这份力量做到许多事。
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以改变腐朽的唯咒术至上的禅院家,可以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但他没有。
他没有信念,没有目标,没有为之努力的理想。
连年幼的孩子也无法令他前行。
所以男人明明风华正茂,正是大展鸿图的年纪,却颓废不已;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对曾经束缚鄙夷他的家族打击报复;明明心如死灰,却依旧苟且于世。
云间空知道伏黑甚尔为何会成为这样的人:世界的冰冷,生活的蹉跎,没有信念坚持的力量。
可他明明拥有可以改变一切的能力。
如果是几年后的云间空会体贴的沉默,因为她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在鲜花遍地的路上,荆棘之地总有鲜血洒落。
但这时的云间空对世界还有许多疑问,她不懂大人为何总会避开显而易见的光明道路。
——无人为她解惑。
所以她问这个没有信念却拥有力量的男性:
你明明生而有翼,却为何愿意一生匍匐前进,形如蝼蚁?
伏黑甚尔久久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