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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菩捻着手中的一百零八子,看着白菩提子上的血渍,玩味的笑着。
眼前这位小公主,似乎有意思的紧,沈家之人如何处置暂且不说,陈菩只是很想逗逗她。
小东西嘛,死了可惜,看她哭的撕心裂肺,才快活。
“可今日,厂公说过的话是,定国公府,不留活口”李笑笑循着那声音,缓缓朝陈菩走近。
“怎么的,觉着咱家是因你改了主意?”陈菩察觉出小公主的意图,将手中的菩提串往前头一抛,砸在了李笑笑下一步预要落脚的地方。
菩提子坠在了脚边,李笑笑步子一顿,后退了几步:“笑笑不敢如此作想象,但请厂公放过沈家,笑笑以性命作保,绝不当逃兵。”
陈菩并不喜近人,瞧着李笑笑退了几步,一手慵懒的撑着腮,借月光上下打量着小公主惨白的狐狸小脸,目光顿在她眉心朱砂痣上:“公主说的轻巧,不做逃兵便够了么?沈家乃万岁爷的心腹大患,厂公放了公主的舅舅,公主的父皇可就要杀厂公了,公主有丹书铁券,能保厂公命不成”
“可是父皇无比信重厂公呀是父皇要除沈家,还是厂公,要除沈家,厂公敢不敢回答笑笑这个问题?”李笑笑默了默,咬着槽牙开口。
顺天乃是大宋皇都,也是父皇所在的地方。
一向不愿意亲近她的父皇终于想到了要接她回去,即便是送去鞑靼和亲,她也没有二话。
可李笑笑心里也是很矛盾的,她其实也想见见父皇,亦清楚父皇对沈家很是忌惮,她不明白,父皇为何如此仓促的就要除掉沈家
那个人最重贤名,不论如何都是会给沈家安一个罪状,好显得自己公私分明。
除非,除非有陈菩这个奸宦,为了楚家在父皇在耳边谏言。父皇对他是无比信重的,且陈菩这个人,虽然为楚家做事,可心性不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么?
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公主真聪明。”小公主这样不加遮掩,不惧生死的将这话宣之于口,张扬又放肆,陈菩是有杀心的,然而看着她那略带些郁沉的温柔脸颊,陈菩又觉得这样不够快意:“是厂公要除掉沈家,你当如何?”
“笑笑命贱微薄,不能将厂公如何,但”李笑笑用脚尖触了触了地上的菩提子,确定方位后,她俯身将菩提子捡起,在手中捋顺,缠成几个圈环,双手奉上:“笑笑可以劝阻沈家人不让厂公难做事,也请厂公消消气,给笑笑一个机会。”
“毕竟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不是么?”
小公主的言语温柔软糯,一字一句,却隐隐在陈菩脑海里勾勒出一只狡猾狐狸的模样。
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后者是一句很有说服力的话,他心动了。
“很好。”陈菩看着经小公主捧起来的那串菩提子变得格外圣洁高贵,似乎是因为被她轻易戳中了恐天下不乱的想法,陈菩阴柔的剑眉微蹙起,携着几分薄怒,却并不妖媚。
“公主很了解厂公。”良久,陈菩起身走向了李笑笑,接过她手中的菩提子,穿手进去,将菩提子藏在了袖中,而后接过了她悬在空中的小手,捧到了手心上:“在苏州没少打听厂公么?”
冰冷与滚热,李笑笑被陈菩掌中的温度烫了下,单薄的身躯微怔。
不知是不是因为久病,还是当真生的过于白皙,小公主脸上那抹潮红在夜色里都格外明显,陈菩侧目便可见,不由得冷笑了声,拇指覆在了李笑笑手背上,似有意般重重捻了下:“怎么?这就显形了?”
景园之内,定国公府的后院里女侍多,尤其是她的景园,清一水儿的小丫头,因此,李笑笑接触过的男人,不过自己的沈威与沈旻曜两人。
沈旻曜乃沈威之子,李笑笑从小表哥表哥的喊,小的时候,沈旻曜也常常会牵着她的手走路,然而长大以后,沈旻曜自觉地避讳开,便没有牵手什么的了。
且表哥的手,并不这样烫人
“并未,厂公威名远播,不需包打听”知道这事儿成了,李笑笑心中忐忑,面上却不敢露怯,她避过了陈菩的问题,唇边勾起了一抹笑,隐约漏出两颗狡黠的小虎牙:“笑笑一定说服舅舅,也请让厂公宽恕舅舅。”
她说服舅舅是其一,可到底还是要陈菩落了杀心,定国公府才能安定,她摸不准陈菩,只能搏一搏。
“嗯,嘴抹了蜜的小东西。”没能从小公主脸上窥见一分半毫的窘迫与惧色,陈菩有些失望,闷沉的应了一声:“厂公若是不应你呢?”
“你当如何?”
“会哭么?”
陈菩也不知自己怎会问出这种问题来,不过这的确是他的目的,这样聪明乖巧的小公主,不知哭起来会是何模样。
“哭有用吗?”李笑笑有些茫然,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高高扬起。
什么劳什子的厂公,竟然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
“没用,但是想看。”陈菩嗤笑一声,拽过李笑笑的手,将人拉的一个踉跄。
“没用,那便不能哭,无用的眼泪,是不该流的”那方向是陈菩的胸膛,迎面而来是一股如兰似麝,却又隐含着腥血气息的檀香,血的味道太过浅淡,被檀香遮掩的几乎没有,然而李笑笑还是闻得到。
她没有如陈菩预想中的跌入他的胸膛,用另一只手抵住了陈菩冰冷的蓝纱蟒袍,小手伏在了恶蟒头上,将那恶蟒摁出褶皱,让恶蟒变了形,也借此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厂公既然不喜欢亲近人,笑笑会遵循,也请厂公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