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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正事,李宝儿还是硬着头皮缓步上了陈菩床榻,坐到了塌边,女儿家柔软指尖碰了碰陈菩背上的伤口,美目中泛起涟漪:“听说厂公放了定国公。”
消息传得这样快,可什么人该除,什么时候想除,陈菩有自己的定法,轮不到外人来管束。
“楚娘娘的心思咱家懂,可宝儿公主管咱家的闲事,又是何意呢?”背上的生疼掀起一层痒,陈菩冷呵了一声,竟毫无痛感一般,从榻上坐起来,拽住李宝儿那只手,甩臂将她往地上一拖。
李宝儿便也如此,扑到了地上,发髻间樱桃钗坠了出来,歪歪斜斜的挂发丝上。
“陈菩你大胆!”簪子下滑,簪尖剌的李宝儿脸颊生疼,惊愕的回过头,看着陈菩那张阴郁冷沉的脸,羞愧的眼圈都红了起来。
她小意讨好这一招,还没在谁身上失策过,陈菩一向谄媚她与母后,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宝儿想不通,撑着两只细胳膊起来,擦了擦眼泪:“你敢推本公主,你疯了!”
“大,咱家胆子大极了,咱家瞧不上公主这风骚模样怎么了?”看着少女哭哭啼啼的狼狈窘态,陈菩忽的冷笑声,一口牙齿磨得咯咯直响。
恨是没把刀,有把刀把这烦人东西心窝子扎成筛子才痛快。
没有便不强求,陈菩实在是不想看着娇滴滴的公主撒泼耍横,但不知怎么就从李宝儿青涩眉眼里看出几分郁沉气儿,映着明晃晃的另一个人。
这不对,陈菩垂了垂眼,床褥上不小心被他蹭上的血渍,抿唇道:“你那些手段让年少公子们臣服,咱家却厌恶至极,昔年念你年少,如今我们宝儿可是及笄了吧?”
“及笄了好,及笄了不想嫁鞑靼,丢窑子里正好梳拢。”
大抵是一个爹生,如出一辙,不过眼前的公主从小金银窝里长大,饱读诗书,没受过苦,亦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可堂堂公主,却自轻自贱比寻常妓子还兴风作浪,这让陈菩觉得想笑。
“你”李宝儿也慌了,小手指头指着陈菩,气的身子发颤,却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她因何敢,大抵是知道因为陈菩从少年时在禁庭里行走便是一副谄媚模样,那嘴脸太深刻,让她几乎忘记了陈菩的真面目,今日他将外头阴沉的煞气带了过来,告诉她他是邪魔,可不是什么只会讨娘娘公主们喜欢的少年掌印了。
李宝儿害怕,边哭边扶稳了发髻,看着陈菩那双凤眼里阴翳如浓云的神色,心底蔓延上来一条恐惧的爬虫,她想逃走,可是心念着母后的事,李宝儿还是站住了脚跟,看着陈菩摆手道:“宝儿只是想求厂公将李笑笑带进宫,别厂公别把我送窑子。”
“知道了,等着吧。”陈菩下床,拽起李宝儿,将她手里拿着的菩提子夺过来,然后生生托着人,丢出了偏殿:“什么书都读到狗肚子里的烂货,赶紧滚。”
“厂公?”元宝正取药回来,便看到李宝儿直接被扔了出来,纤柔的少女就这么砸在了地上,再看陈菩一身阴邪火气,也道一声奇。
上次小公主都能消了厂公气性,怎么这回就不对了?
元宝拍了拍脑门,连忙越过李宝儿,慌慌张张将陈菩弄进了屋里:“药来了药来了,元宝给厂公上药,可别见血,这是宝儿公主啊。”
“出宫。”陈菩并没在躺回榻上,抄起屏风上的衣物套上,便离开了偏殿。
元宝留在原地,看着陈菩笔直不折的身形,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药,忽的就觉得自己多余。
忘了厂公的痛感,似乎比常人要钝感些
这种皮肉伤,上不上药都是能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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