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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之一直拎着姜喑走了有十分钟,才不耐烦地甩开她,看她不再是宠溺,而是冷漠和戾怒。
“姜喑,我像个傻子吗?”
姜喑揉揉头发,搞不懂刚刚还温柔风度的景安之怎么突然又变成这副模样。
虽然知道他有躁郁症,情绪起伏不稳定,但姜喑还是不太能接受他忽冷忽热像过山车一样的变脸。
“你跟余虞任蔚还有那几个人算计好了,就是来吊我的是吧?”
景安之能猜出来不奇怪,姜喑她们就差把阴谋两个字说出来了。
不过她不打算承认,她抬头看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景安之,不屑道:“自恋。”
“姜喑!”
景安之一边吼,一边把她逼近墙角,单手抵住墙面。
“你能不能别这么犯作?忽冷忽热地对我好玩吗?”
被壁咚的姜喑尽量和景安之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吓了一跳,语气不善地问:“我他妈怎么给你忽冷忽热了?”
“从你回到县城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刺儿我,我告诉自己不和你计较,你就上杆子找事,你被绑架我救了你一命,然后你青梅竹马来了,又把我一脚踢开。”
景安之脖子向下弯,下颚抵住姜喑的额头,语气被压得十分低沉。
“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是吗?”
姜喑看不到景安之的狰狞面孔,但语气里的怒意却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这怒意背后,有没有一丝求而不得的卑微,就不得而知了。
姜喑努力把头侧了侧,语气尽量平和地对景安之讲:“景安之,我们之间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景安之是一字一字喊出来的,到最后,喉咙已经喊到破音,他浑身都在颤抖,这些天来,他独自一人默默积攒的生气与害怕都在此刻迸发出来,尽数发泄在姜喑身上。
“你想甩开老子,老子走了,你他妈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
景安之的左拳猛然向着姜喑冲去,姜喑闭眼,打算硬扛下景安之的暴力。
等了几秒,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
拳头最终落在了姜喑脸庞的墙壁上,景安之发了疯一样地在墙上攻击,双拳很快充血、瘀血、出血。
姜喑赫然发觉,自己对景安之的判断从来没有准确过。
景安之怎么可能打自己呢?
刚才出来时,她原以为景安之已经自我疗愈得差不多了,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共情过景安之的痛苦。
即使知道他罹患躁郁症,姜喑也只认为他是个暂时失意的翩翩少年,其实景安之一直以来在姜喑面前的形象的确如此,而景安之痛苦的根源也在此。
除了刚才姜喑的恍然大悟,怕是再没有人意识到,景安之一直在带着面具爱姜喑。
景安之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本性很好的少年,也不承认如今烂到泥底里的自己只是因为坏习惯造就的,他的心理已经在原生家庭的摧残下驶向了一个病态的轨道,从很小的时候,在景安之目睹人前恩恩爱爱知书达礼的父母锁上门窗在家里歇斯底里地对骂摔东西开始,他就已经给自己烙了一个恶性的标签,在他的世界观里,人的劣性不是被诟病的定义,而是根植于他血液中的本质,他试过压抑,却终究在一次次和父母的无效沟通中爆发,错乱成一个残破不堪的景安之。
而姜喑……她突然闯入了他的纯黑色天空,扮演起一个炽天使般的存在。
炽天使,引领情绪,灼烧心境,他因她明亮,他因她阴郁。
他带上面具,以她喜欢的方式喜欢她,只是表演终究和本心不同,景安之在意姜喑,在她面前表现得越是接近正常,背后反弹的心理压抑与自我虐待就越畸形,而当他承受不住这份面具带来的痛苦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更加极端的发泄与抑郁。
他多聪明啊,略微假装,就骗过了所有人,任蔚,路惟炫,吕黛,甚至莫奶奶。
除了他自己。
景安之双拳向下滴血,姜喑在一旁,想通了大半的她哭成了泪人。
景安之看着姜喑止不住的嚎啕,他半跪在地上,用嘴将手上的血吸干净,去摸姜喑。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最不知道歉和愧疚为何物的景安之,卑微到尘土里,手足无措地向一个女生道歉。
姜喑被眼泪打烫的脸触碰到景安之伤痕累累的冰凉手掌。
像玫瑰置身沙海,潮汐臣服于火光,在灵魂中找到了一瓶名为救赎的新氧。
姜喑握住景安之的手,下一刻整个人贴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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