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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跑得气喘吁吁的芬提斯。
“阁下您终于醒了!”佩林不负众望地再一次红了眼圈,手足无措地想如同以往一样拥抱威利尔,但威利尔目前瓷娃娃一般的状态让他不敢下手。
芬提斯比佩林稳重得多,气喘匀了后拖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才恢复了那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哟,终于舍得醒啦?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特别虚?”
这一场劫后余生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尤其是芬提斯。佩林是大庭广众下哭了出来,而他则是把自己一人关在实验室里检测童晓的血样时,在验出抗体的那一瞬间哽咽了。没有人会比主治医生更了解与疾病搏斗的残酷,即便是威利尔自己,怕是也不能理解芬提斯神经质地反复查看他各项身体指标时的绝望。
那边其乐融融,童晓一个人尴尬地缩在一边,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装没听见不好,主动插话更加奇怪,只能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面前三个人她都认识——其中两个还挺熟,但此时的她就是格格不入——有点后悔之前把小灰送走了。
“好了,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一会儿我给你送点吃的来,吃完好好睡一觉,你离彻底康复还差得远呢。公主今天不在主宅,你也别等了。”芬提斯起身,把恋恋不舍的佩林拽走了。
“哦对了,”他又探进来半个身子,指了指在边上尬笑的童晓,“好好谢谢你的救命恩人啊!”
屋内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尴尬的童晓,“没没没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她窘迫的样子更像是被人胁迫。更何况即便是现在,她的胳膊上还插着两根粗粗的输血管道,将救命的抗体源源不断地通过仪器输进他的身体。如此脆弱的自己,脆弱到需要一个来自低级文明的人来拯救,而且还是胁迫对方救自己。难道他已经沦落到这份上了吗?威利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另一边的童晓则难以忍受他的视线。威利尔很帅,哪怕差点病死了也依旧英气逼人,苍白的脸色甚至还让他带了点被凌虐的凄美,被这种人用如同蓝宝石的瞳孔注视,童晓整个人都快燃烧起来了。
“这个,我先去洗澡,很快的,之前过滤出的抗体应该够用了,您先自己待一小会哈,我马上回来。”对一个昏迷刚醒的病人犯花痴,童晓罪恶感满满,点头哈腰地溜了出去,决定先逃避一会儿。
威利尔看她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总觉得这个样子在哪里见过。他正百无聊赖地仰躺着发呆,芬提斯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嗯?晓晓呢?”如今的他也跟着佩林改口叫晓晓了。刚才他就注意到童晓的僵硬了。也是,她和自己,和佩林都很熟,只有这个刚刚醒来的家伙,一脸的严肃和生人勿近。这不,把人吓跑了吧?
芬提斯把一份看起来很难吃的糊糊放在了威利尔面前,“没办法啊,你刚醒,只能吃点容易消化的,要我喂你吗?”他笑得恶意满满。
“不用了,我自己来。”威利尔颤巍巍地举了举自己的胳膊。
“得了吧你。没事儿,不丢人,你看,又没人在。”芬提斯拿着勺子坐在他边上,“现在不吃马上晓晓就回来了,那你就得当着她的面被我喂饭了,你自己选。”
威利尔往日凌厉的眼神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没有任何威慑力,但幸好他已经恢复了思辨能力。“我记得家里的机器人女仆有医护款的。”
啧,无趣。芬提斯把勺子丢回碗里,“好好好,给你叫机器人。”
虽然被人看着喂饭依然很难受,但威利尔还是忍了。芬提斯就差没掏出手环咔咔咔对着威利尔拍照留念,终于在他快杀人的目光中才悻悻作罢。
“呐,这些是给晓晓的,你不准吃哦,现在吃了对你的胃不好。”
精致的餐点和威利尔刚吃的糊糊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挪开眼,语气里鲜少地带了点吃味,“你现在对她倒是好得很。”
“那可不,人家救了你的命啊,对她好点怎么了。”芬提斯看了眼时间,最近他依然很忙,医学院那边对抗体的合成路径一直弄不出来,他今晚还得去监督一下进度,“我得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要么用这个机器人,要么叫佩林,反正他一直守在外面的。”
“是我母亲胁迫她救我的吗?”威利尔问了出来。
赛拉维亚公主是直到童晓身体里产生了抗体才知道有这么个人的。
“那就是你胁迫的?”总不会是佩林吧?
“人家晓晓就不能是自愿的吗?”芬提斯冲威利尔眨了眨眼睛,“好啦,别乱想了,实在不行一会儿你自己问她呗。我先走了哈,还忙着呢。”
自愿的?笑话,谁会自愿冒生命危险救一个……一个一个……一个拿自己当小白鼠的人。威利尔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但是芬提斯最后的那番话确实让他起了疑心,而且看起来屋子里也没有困住童晓的东西,她的精神状态也不像是被人逼着做人体实验的。难道,真是自愿的?
可是为什么呢?
威利尔想起了童晓刚才跑出去时的满脸通红,想起了她用棉签沾湿了水一点点润自己的嘴唇,想起了她用错文体的感谢信,甚至想起了被她偷偷下载的自己的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照……
看着仪器还在一点点将之前滤出的抗体慢慢输入他的体内,随着仪器上指示灯的跳跃,威利尔破天荒地第一次感到恐慌。
她不会是喜欢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