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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趁这个机会逃跑呢?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虽然暂时没办法回地球,可是也不用当被定期采样的小白鼠了。
童晓下意识扫了一眼全身——这条裙子来自赛拉维亚公主最喜爱的定制品牌,公主今年订制衣服时也给她订了几套礼服和裙子,据说材料金贵,是什么拉维纳尔星球上一种特殊虫子造窝时吐的丝做的,拿去卖了应该能值不少钱;除此之外她还戴着公主送她的一条项链和一串戒指手链,上面镶嵌的宝石看着就值好多钱……不得不说,赛拉维亚公主没和童晓说过几句话,也未必喜欢她;但是面对救了自己儿子一命的恩人,公主出手是着实的大方。
跑不跑?跑不跑?这个突发的机遇让童晓心头一阵热血沸腾,毕竟威利尔和佩林对她再好,也逃不开艾肯人在利用她的大前提。威利尔说有着救命之恩的她可以向他随便提要求,可时至今日她都不敢和威利尔坦白自己想回太阳系,他们之间的地位不平等是显而易见的。
就如同一只老虎对兔子说,我们做朋友吧,那兔子得有多傻才会直接领着老虎回家呀?
童晓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如果回去,以威利尔那个性子,估计日后保镖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想逃跑就更难了;可是如果不回去,逃跑时不被抓住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公民证肯定不能用了,她的钱也都在账户里不能花,她必须要想办法把身上的值钱玩意儿先拿去换钱,再找个地方落脚,藏起来后能苟多久苟多久,或许还要以黑户的身份去打个工挣钱什么的。
这么一想好累哦,还不如躺平当小白鼠算了,反正事实已经证明她是一只超级金贵的小白鼠。
童晓的胡思乱想还没有结束,熟悉的身影已经带着一群保镖出现在了茵茵郁郁的树木之后——她基本是被威利尔直接提溜着后衣领拎回去的。
“我可以解释,我没有逃跑!我只是找不到回……”童晓看威利尔这黑黢黢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怕是要完蛋,刚才想逃跑的想法早就跑到九霄云外,急着解释却被他打断。
“嘘,现在我不想听,有什么话之后再说,毕业典礼已经开始了,你给我规矩一点。”威利尔得知保镖找不到童晓之后便也以去卫生间的借口离场,让佩林先应付毕业典礼的致辞;他向慌乱的保镖简单问了问情况,又联系了军事学院守在礼堂的安保,这才得知有个穿着浅色裙子的女孩子一路问路去找杂货铺了。
威利尔半拎半拽,大约是急着赶回毕业典礼,这一路走得飞快。他那两条大长腿走起路来不费劲,可怜童晓只能蹬着两条短腿勉强跟上,感觉自己肚子更加疼了。
毕业典礼一切如常,虽然很多人发现了威利尔中途离开又返回,但是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身边那个蜷着身子缩在座位里的女孩。
童晓一直有痛经的毛病,例假前面几天都是靠止疼药过活,刚才出去溜达这一大圈,现在肚子疼得直抽抽,可是毕业典礼才刚刚过半。她懊恼地苦着脸,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留在坎佩西庄园多好,她真是自讨苦吃。一会儿毕业典礼结束了,指不定威利尔还要仔细审问她为什么偷偷跑出去,她就不得不实话实说了,这得多尴尬啊。
佩林一边觑着台上和威利尔留影的毕业生,一边压低嗓音问童晓。“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吓我一大跳。”
童晓和佩林算是更加熟稔一些的,她也犹犹豫豫老半天才隐晦地说自己突然来例假了。
佩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顿时口齿混乱了几句,“啊,这个……你真是,哎哟……怎么不早说。这有什么的,正常生理现象而已,没必要瞒着安保的,我还以为雷诺人又对你下手了。”
童晓抱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即便雷诺人没对我下手,我估计也要倒大霉了。刚才回来路上,我想和威利尔阁下解释,他都没理我,他不会把我关起来吧?”
佩林叹了口气,“晓晓,他生气也是正常的,你自己想想,上次你被雷诺间谍刺杀才过去没多久,你今天就突然在保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是,我知道你有理由,但是这样有多吓人你知道吗?你是在皇家军事学院的毕业典礼上跑丢了的,这里又是指挥官的母校,万一你真的遇到危险,闹大了很难看的。威利尔阁下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你不能给他添乱啊。”
“我……对不起……我当时真没想这么多……”
在来到艾肯帝国以前,童晓一直是个普通人,没人捧着她也没人故意要害她。当这样一个小透明突然变成了艾肯帝国的香饽饽,她下意识里还没认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艾肯帝国几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事实上,在雷诺间谍刺杀童晓未遂后,帝国边防军的梅尼指挥官就火速向皇帝提交议案,指责威利尔疏忽大意,导致如此珍贵的生物素材差点殒命,并再次提议将童晓的监护权转移至生化武器试验部。同时,布斯教授也提交了基于童晓基因缺陷发展的生化武器的最新进展,并表示会加快研发速度,强调来自童晓的生物样本至关重要,为梅尼的议案添加说服力。
这些年,威利尔拒绝在远征军军购中加入生化武器的行为已经得罪了不少皇族和军方高层,所以梅尼的议案获得了不少人的支持。而威利尔态度强硬,自然不可能答应。在最近的一次宫廷议事上,两边人吵得火花带闪电,明面上争的是童晓的监护权,实则关乎生化武器重回军购条目的资格。最后还是被皇帝叫了停,以维持现状结束了争吵。
这些利益上的龌龊事,威利尔自然不会主动告诉童晓,只指望她老实一点,躲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要出去招摇。结果今天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突然跑没了影,找到的时候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危险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自己不是逃跑。
逃跑什么啊?她真要有那逃跑的本事,威利尔也不必担心她被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敌人给捏死了。
尽管内心的火气越烧越旺,但威利尔现在还在礼堂讲台的聚光灯下,微笑着应付毕业生们没完没了的合影留念,表情得体,动作优雅,不愧为皇家军事学院杰出校友中的典范。
台下的童晓被佩林说得心里越来越虚,头都低低地垂了下去,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怎么和威利尔道歉。
“指挥官阁下发火什么样子啊?”她悄声问佩林,一脸死到临头的表情。本来这几天和威利尔相处得还挺好的,她飞船开得也还不错,没想到自己今天又把他惹了。
佩林瞥她一眼,只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