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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是一座足有半人高的琉璃观音像!
通体澄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在红烛的照耀下,观音像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宛如九天神佛降临人间!
“这……这是神物啊!”
“世间竟有如此纯净的琉璃?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啊!”
官员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连皇帝都猛地站了起来,眼神狂热。
太后更是激动得双手合十,连连念佛。
“草民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江宴退后一步,语气依然是不卑不亢。
“好!好!重赏!”皇帝大喜过望。这一尊琉璃观音,足以堵住所有文官的嘴,让他这个皇帝面子挣得足足的。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是户部左侍郎,主管江南漕运的钱大人。
江宴眼神微动。大鱼咬钩了。
“钱爱卿,今日是太后寿辰,有何事非要现在奏?”皇帝皱了皱眉。
钱侍郎冷笑一声,指着江宴:“陛下!这江宴仗着皇商的身份,在京城大肆敛财。如今又献上这等奇技淫巧之物,分明是魅惑圣听!商人重利轻义,此风不可长啊!”
大殿里安静下来。不少清流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江宴看着钱侍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钱大人此言差矣。”江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这琉璃观音,乃是草民用沙石煅烧而成,并非什么奇技淫巧,而是实打实的工艺。”
江宴转身看向皇帝,声音拔高了几分。
“陛下。草民本想为朝廷烧制更多的琉璃,甚至可以将这门手艺交给工部。只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此话怎讲?”皇帝问。
“烧制琉璃,需要江南特产的一种纯净石英砂。草民本想从江南大量采购,但……”江宴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钱侍郎那张渐渐发白的脸。
“但江南漕运腐败不堪。漕帮把持水路,沿途层层设卡。一船沙石,运到京城,运费竟然是货物的十倍!草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填不满漕帮的无底洞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漕运的烂账,朝野皆知,但没人敢当着皇帝的面捅破。因为里面牵扯了太多官员的利益。
钱侍郎浑身一抖,指着江宴大骂:“血口喷人!你一个商贾,竟敢妄议朝政!”
“是不是血口喷人,陛下派人去查一查南方的账本就知道了。”江宴语气森寒,大白话直切要害,“草民是个商人,算账最清楚。国库为什么空虚?因为钱全落进了那些水老鼠的口袋里!”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着钱侍郎,又看看江宴。他懂了。
江宴今天送这尊观音像,根本不是为了讨好太后。他是为了把手伸向江南,为了拿到漕运的通行证!
但皇帝不生气。因为江宴能帮他搞到钱。而漕运那帮人,只会吸他的血。
“江宴。”皇帝沉声开口,“你既然提出此事,可有解决之法?”
江宴微微一笑,鱼儿上钩了。
“回陛下。草民愿替朝廷整顿漕运。开春之后,草民亲自下江南。只要陛下一道圣旨,免了黑风实业的沿途水税。草民保证,明年秋天,江南的税银,一分不少地送进国库。”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叫江宴的商人,正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大楚最庞大的利益集团宣战。
而皇帝,坐在龙椅上,缓缓地点了点头。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