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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扬州城,望江楼。
这座临江而建的三层酒楼,今日被包得分外彻底。
整条街上静悄悄的,连个小贩都没有。酒楼一楼的大堂里,密密麻麻坐满了按着刀柄的漕帮精锐,个个脸色阴沉,眼神不善地盯着门外。
二楼临江的雅座上,摆着一张分外巨大的圆桌。
桌上摆满了淮扬名菜,狮子头、拆烩鲢鱼头、文思豆腐,冒着分外诱人的香气。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分外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袍,右手上戴着三个指头粗的金戒指。手里抓着一只肥腻的烧鸡,正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弄得满嘴都是油。
这人就是漕帮扬州分堂的堂主——周大海。
“堂主,人到了。就在楼下。”孙豹连滚带爬地跑上楼,低声汇报道。
周大海吐掉一根鸡骨头,冷笑了一声,用脏兮欣的抹布胡乱擦了擦手。
“来了几个?”
“就两个。那个姓江的,还有那个黑脸的大个子护卫。带了十个随从在楼下守着。”
“哼,真是嫌命长。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也敢来扬州城跟老子抢饭碗。”周大海眼神一狠,猛地一拍桌子,“让兄弟们准备好。等会老子杯子一摔,直接把他们剁成肉泥喂江里的王八!”
“是!”
片刻后,一阵分外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江宴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神色从容地走了上来。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派头,不像是来赴死,倒像是来巡视自家产业的。
顾星寒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双深海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周大海。
“哟,江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周大海哈哈大笑,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分外敷衍地拱了拱手。
江宴没理他。他走到圆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分外优雅地坐了下来。顾星寒则像是一尊贴铁塔,双手抱胸,直挺挺地站在江宴身后。
“周堂主,这菜挺丰盛。”江宴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声音清冷。
“那当然,江老板远道而来,老子自然要好好招待。不过……”周大海脸色猛地一沉,阴恻恻地盯着江宴,“吃菜之前,咱们是不是该把恶狗滩那三十条人命的账结一下?一万两白银一条人命,一共三十万两。少一个子,江老板今天恐怕就得从这窗户直接跳进运河里了。”
面对周大海的威胁,江宴不仅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分外随意地扔在了桌子上。
“账,确实该结。不过不是三十万两,是你们扬州分堂,欠我黑风实业的命。”
江宴翻开账本,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大白话直接抛了出来。
“过去三年,扬州分堂克扣过往商船税银共计四十二万两。私开盐路,贩卖私盐三万担。打死打伤不愿交保护费的底层船工共计一百二十八人。周堂主,大楚律法白纸黑字写着,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满门抄斩三次了。”
周大海一愣,随即猖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大笑!大楚律法?在扬州这条运河上,老子周大海就是律法!你拿本破账本来吓唬老子?你以为这里是京城呢!”
周大海猛地站起身,脸色狰狞到了极点。他一把抓起面前的白瓷酒杯,分外用力地砸在了地上。
“啪!”
酒杯摔得粉碎。
“来人!给老子把他们剁了!”周大海歇斯底里地怒吼。
刹那间,雅座四周的屏风被分外粗暴地踹开。二楼的角落里、楼梯口,瞬间涌出三十多个手持长刀的死士,红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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