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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济品。
有人低声说了句谢谢,有人连话都懒得说,低着头拿了就走。
理查德始终保持着微笑,时不时和身边的人聊两句,问一句“冷不冷”“家里还有什么人”
当然,他并不真的在意答案。
等最后一个人领完物资,理查德直起身,朝记者们挥了挥手,转身上了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淡淡说了句:“这群贱民洗了澡也是真臭,赶紧开车回办公室,我得洗一下手。”
车队扬尘而去。
而留在原地的流浪汉们,拎着刚领到的物资袋,站在寒风里面面相觑。
有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淌下来,用手背胡乱一抹。
更多人开始咳嗽,裹着那件单薄的新衣服,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这衣服顶什么用啊,薄得跟纸一样。”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嘟囔着,把领到的毯子披在身上,可毯子也是薄的,风一吹就透了。
“听说前面那条街有个发食品的地方,好像是私人组织的,管饱。”有人从旁边插了一句嘴。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信号。
几个流浪汉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拎着东西就往那个方向走。
一个人动了,其他人也跟着动。
很快,几十号人汇成一股人流,浩浩荡荡地沿着街道往前走。
他们走得不快。
有人一边走一边咳,有人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还有人鞋底磨穿了,踩在冰冷的路面上,脚趾冻得发紫。
但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回头,毕竟肚子是真的饿,而那个发食品的地方,是他们眼下唯一的指望。
程龙这边的摊子,原本排着十来个人,秩序井然。
壮汉们在旁边维持着,热汤的热气腾腾往上冒,空气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味。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咳嗽声。
程龙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大群人正朝这边涌过来,少说有五六十个,个个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新的,却不合身,有的袖子长出一截,有的裤腿拖在地上。
他们走路的姿势也奇怪,缩着脖子弓着腰,像是一群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人。
这些人也不插队,自觉地绕到队伍末尾排了起来。
可他们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有人刚站定就连打了三个喷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有人扶着墙弯着腰,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还有个年轻点的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哭得有气无力,她自己眼眶也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程龙脸色沉了下来。
大步走到队伍末尾,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清醒的中年流浪汉面前停下,问:“兄弟,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全身都是湿的?从哪过来的?”
那流浪汉抬起头,眼神木木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声音沙哑地说:“教堂那边……那个议员搞的救济活动,非要我们先洗澡才能领东西。水是冷的,洗完了就给这么一身薄衣服,连个吹风机都没有。风一吹,就这样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