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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让进去的那一刻，凯瑟琳愣住了。
帐篷里没有她想象中的乌烟瘴气，也没有满桌的酒瓶和乱七八糟的杂物。
一张折叠桌摆在中间，上面放着几份文件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桌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的亚裔男子，穿着一件干净的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清俊，神态平和。
他看到凯瑟琳走进来，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请坐，记者小姐。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几句。”
凯瑟琳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这和她预想的画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凯瑟琳在椅子上坐下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面前的亚裔男子气质温和，但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普通人，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哪个电视台的？”程龙端起桌上的茶杯。
“KTLA，洛杉矶本地电视台。”凯瑟琳如实回答，“我叫凯瑟琳·李，社会新闻栏目的记者。”
程龙点了点头，又问：“为什么会过来这里拍摄？”
凯瑟琳如实说道：“刚才我们在街角休息的时候，看到一群流浪汉从那边路过，精神状态非常好，和之前在理查德议员救济活动现场的样子判若两人。我觉得很奇怪，就上去问了一下。他们说是这边有一个摊位在发物资，还发药品，我就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补了一句：“程先生，请问……您方便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吗？”
程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们刚才在采访什么？”
“教堂那边的救济活动。”凯瑟琳没有隐瞒，“理查德议员今天在那里组织了一场针对流浪汉的物资发放，我们做了全程报道。”
程龙听完，垂下眼皮沉吟了几秒。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
这个记者刚采访完理查德，转头又拍到了他的摊位，两相对比，简直是天然的对照组。
理查德那边又是洗冷水澡又是作秀，他这边发药发姜汤真心实意，只要报道出去，高低立判。
他要竞选市长，缺的就是曝光度和口碑。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程龙抬起眼，脸上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好，我可以接受你的采访。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得把我的立场说清楚。我做这些救济活动，不是为了博眼球，而是为了竞选洛杉矶市长。我希望通过你们的镜头，让更多人知道我杰克·程的名字，知道我打算做什么样的市长。”
凯瑟琳瞳孔微微放大，脱口而出：“您要竞选洛杉矶市长？”
她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程龙一眼。
亚裔面孔，年轻，说话不急不躁，怎么看都不像传统意义上那种政客。
在洛杉矶，亚裔经商的多、敲代码的多，但真正站出来竞选公职的，尤其是竞选市长这种位置的，凤毛麟角。
她很快意识到，正因为罕见，才更有新闻价值。
“可以，我们可以采访您。”凯瑟琳果断点头，“那我们稍微准备一下，对一对大致的内容和节奏，然后就开始录制，您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