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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脚一直在水田之外,不愿意再进一步,生怕弄脏自己的衣摆。
“地都冻实了,不会弄脏衣服的。”有个小孩笑着劝程景遇,“公子你别怕。”
程景遇被说得脸色涨红,“我不是怕。”
温昭昭目光落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几个小孩子身上,“你们要来给我帮忙吗?”
“可以吗?”小孩看着温昭昭,不等温昭昭回答,又摇了摇头,“不行,要是被我爹娘知道,他们会骂我的。”
“有我在这里,没人敢骂你。”
小孩看着温昭昭,眼里带着亮光,这个姐姐刚才还给他们糖吃,一定是好人。
“好哦好哦,我们来帮姐姐。”几个小孩乌泱泱跑走,不一会儿手里带着工具又跑回来了。
他们像模像样地帮着温昭昭整理稻田。
温昭昭得了一点空闲,抱胸看着程景遇,“你连小孩都不如。”
“那确实。”程景遇承认这一点,身份不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很早就学会了这些技能,为自己的父母亲人分忧。
他们一样,温昭昭也一样。
程景遇想到这里,看温昭昭的眼里带上了怜爱。
“想什么呢?”温昭昭白了一眼程景遇,抬手将男人扯下来,表情不屑,“下来吧。”
她的手上还沾着淤泥,直接给程景遇的月白色披风上沾了一个大手印。
程景遇:“……”
“太祖注农桑扶犁亲耕,你矫情什么?你比太祖还高贵?”
“温昭昭我发现你胆子真的很大,都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程景遇正色下来,很严肃地看着她,是正儿八经的紧张。
这话要是传到老皇帝耳中,他和温昭昭都得死。
温昭昭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确实说错了话。
前世,三年后皇帝驾崩,前朝扶持了一个傀儡小皇帝,朝政被宦官重臣轮流把控,裴钰天天把造反挂在嘴边,大雍朝名存实亡,以至于温昭昭在这方面并不较真。
但这一世皇帝没死,若被人听到,自己确实得死。
“是我失言,你别生气,我以后会注意的。”温昭昭立马认错。
程景遇却笑起来,“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没事,无人敢杀你。”
他说着,抬头拍了拍温昭昭的脑袋,被温昭昭躲开。
少女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脸诡异的红了,“你快和他们学习一下怎么整理稻田。”
说罢,她走到孩子们身后撒种子,动作随意到像是玩沙子。
“真的不会冻死吗?”程景遇挣扎了半晌,还是很认真地问了温昭昭这个问题。
“北境也下雪,稻子照样活得好好的。”温昭昭随口敷衍道。
程景遇沉默了,这能一样吗。
他曾经去过北境,那边确实下雪,也确实种稻子,但那边的水稻是开春之后才种的。
谁像温昭昭一样,下着大雪种水稻?
温昭昭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保证,“你放心,肯定有能活的稻苗。”
但是能活多少她不能保证。
最少就是抗冻种子的那些稻苗,要是运气好点,还能多一点稻苗。
“嗯?”
程景遇捕捉到温昭昭的画外音,“你别告诉我,活一颗也叫活。”
“那……那不至于。”温昭昭心虚地别开目光。
她那一把种子大约三百粒,她掺了一半,最多能活一百五十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