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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的眉头微微皱起,“永乐大帝给发的截图就一半,截图都不发完整的...阿父肯定会猜到永乐大帝隐瞒了些事情,应该想到我发视频是有其他原因的啊。为什么还……”
还训他。
最后三个字他没说出口,但视频里的两个人都听懂了。
朱高炽也转过头来看向嬴子慕,目光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按理说,以始皇帝的心思缜密程度,看到一张明显被裁剪过的截图,第一反应应该是怀疑,可是始皇帝偏偏就打了那个电话,这说明中间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环节,把他的怒火点燃了。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嬴子慕脸上。
嬴子慕坐在床上,头发还包在毛巾里,面膜已经撕掉了,露出那张因为刚护理完而显得有些过分干净的脸。
她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这个……”嬴子慕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一角,“有小阿父的一点点手笔。”
“这关小阿父什么事情?”扶苏更困惑了。
朱高炽也凑近了一些,好奇得连自己的烦恼都忘了。
他跟扶苏一样好奇,按理说秦始皇应该能看出他爹想看热闹的小心思,那张截图的破绽那么大,不可能真的把扶苏定罪。
所以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嬴子慕看着屏幕里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就是吧......小阿父拿着秦王阿父的手机在购物,购物完后直接点进了某音软件。那时候阿父刚刚收到永乐大帝发的截图在看。小阿父点开的,是一个教育视频。”
嬴子慕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语速不快,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拆开一个包装严密的包裹,每一层都要确认不会在拆开的瞬间炸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东西:
“那个教育视频开头说,父母为什么要学一下教育学呢?毕竟有些父母,自己再怎么事业有成,也不一定会教小孩子。然后就拿三个千古一帝举例了。”
嬴子慕说到这里,停下了。
屏幕里扶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朱高炽的嘴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往上翘,但他不愧是当过大明监国太子的人,表情管理功底深厚,硬生生把那个弧度压了下去。
嬴子慕看着他们,两手一摊:“剩下的你们都懂了吧。”
沉默。
然后,是的,他们懂了。
完全懂了。
三个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
在政治界,他们是千古一帝,是后世帝王模仿的标杆,是历史课本上永远占据最大篇幅的存在。
在教育界——三个千古一帝凑不出一个太子。
秦始皇的“太子”扶苏被矫诏赐死,汉武帝的太子刘据在巫蛊之祸中惨死,唐太宗的太子李承乾谋反被废。
三大帝王,三大太子,三种不同风格的惨烈结局,共同构成了一部横跨秦汉唐的太子教育失败案例精选集。
朱高炽在心里只想说一声:6啊。这神来一笔。
扶苏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复杂,从复杂到沉默,从沉默到一种被命运反复碾压却无处申冤的疲惫。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语速比平时慢了整整一倍:“……小阿父这么早就看这类视频了?”
他震惊!!!
小阿父才多大啊!这么小的小孩子看教育类视频?
难道小阿父已经开始学习怎么教育他了吗?
这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扶苏觉得世界观在晃动——一个还在喝AD钙奶的娃娃,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一本正经地看着屏幕里的专家讲“亲子沟通的几大大误区”。
这合理吗?
“不是。”嬴子慕摇了摇头,“是小阿父一点开某音就有的推荐视频。而且手机是秦王阿父的。大兄你应该想到了。”
扶苏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确实想到了。
某音的推荐算法是根据机主的观看习惯来推送内容的。
小阿父一点开就刷到教育类视频,那就说明,这台手机的主人平时没少看教育类视频。
而这部手机的主人是秦王政。
那位已经生出小扶苏,还没有生出胡亥、还没有在教育界身败名裂、还在统一六国征程上的秦王政——他已经在看教育类视频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王政已经知道了自己未来在教育儿子这件事上会栽一个大跟头。
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在教育界的名声——三个千古一帝凑不出一个太子,而他自己就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个。
他不甘心。他想着那个时代的自己还年轻,小扶苏还小,一切都还来得及抢救。
所以他开始补课了。
试图用后世的智慧来填平那个两千多年前的坑。
额......扶苏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了一次责任认定。
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锅。
自己和胡亥,两个人加起来,直接把阿父在教育界的名声拉到了倒数第一。
所以秦王阿父才会想着趁一切还没发生,先把自己的教育技能点满。
扶苏想到的这个问题的同时,朱高炽也想到了。
但他没有扶苏那种被命运选中的沉重感,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今晚被无辜牵连进来的受害者。
他努力的绷着脸,嘴角压得比平时更加用力,两颊的肉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面部肌肉控制竞赛。
扶苏的目光扫过屏幕,落在了朱高炽那张努力憋笑、憋得脸颊都在抖的脸上。
他看着那张脸,沉默了片刻。
他今晚已经挨了阿父一顿训,还被永乐大帝当成了隔空吓唬他父皇的工具人。
他的心情很不好。
而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憋笑,就容易产生一种冲动——想把那个憋笑的人也拉下水。
于是他悠悠地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聊家常:
“大明太子殿下,也该多看看教育类的视频了。我记得你家的孩子也到了启蒙的年纪了。”
朱高炽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他嘴角那个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弧度彻底垮掉,扶苏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他听懂了。
扶苏是在提醒他:你别光顾着看我的笑话,你家还有个宠妾灭妻,立明堡宗当太子的儿子啊。
朱高炽:......
呜呜呜呜呜。
他就看个热闹啊,怎么还误伤他了。
他就是一个无辜的路人甲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