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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工程装备区摆在展厅最后一个区域,这里没有海洋装备区的波澜壮阔,没有航空区的鹰击长空,也没有航天区的星河浩瀚,但这里展出的东西,同样让嬴政和秦王政驻足良久。
CR450动车组模型的流线型车头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旁边的展板上写着它的设计时速,四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四百五十公里,那就是一个时辰多一点就能从咸阳跑到临淄,跑完秦驰道全程还用不了一个时辰。
他穷尽全国之力修起来的驰道,在后世人的高铁网络面前,不过是孩童在沙滩上划下的一道浅浅的沟痕。
但在某种层面上,它们又是相通的,都是为了让这片辽阔的土地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让边疆不再遥远,让中央与地方血脉相通。
这种跨越两千年的共鸣,让嬴政心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的欣慰。
最后一件让嬴政和秦王政同时停下来的展品,是一个巨大的盾构机模型——“沧渊号”,种花家自主研制的最大直径盾构机,开挖直径十六点六六米。
模型刀盘上的每一颗滚刀都被精细地还原出来,红黑配色的刀盘看起来像一张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巨兽面孔,冷峻、坚定、势不可挡。
它被设计成可以挖穿最坚硬的花岗岩,在地底几百米的深处不知疲倦地旋转,将高山变成通途。
说明牌上写着它曾参与的项目,粤港澳大湾区海底隧道、川藏铁路、深中通道。
嬴政看着那个旋转的刀盘模型,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主张要修的灵渠。
有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从灵渠到大运河,从秦驰道到川藏铁路,这个文明对“连通”的执念,从来没有断过。
后人,两千多年后的后人,还在做同样的事。
只是他们手里的工具,从铁锤和凿子,变成了“沧渊号”盾构机。
他们是同一个血脉里的子孙,他在时间的最上游,隔着两千多年的漫长河岸,遥遥地看见了自己当年播下的那颗种子,在后世人的土壤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三人沉默着走出这个临时展厅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滑过了将近三个小时。
走廊里的光线比展厅内明亮了许多,照在三个人脸上,映出各自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嬴政还趴在嬴政怀里,扭头看着身后那个入口处的大字,意犹未尽地拽了拽嬴政的衣领:“大政,以后我们还来看好不好?”
“好。”嬴政应了一声。
秦王政走在旁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和展览似乎毫无关系的话:“出海,确实是必由之路。”
他指的是福建舰。
那片深蓝色的海洋,那个二维平面的时代被天然屏障所阻隔的广阔世界,在后世早已不是障碍,而是舞台。
嬴政点了点头。
虽然在他的时代里,秦军主力是骑兵和步兵,海战最多也就是在江河水域用船交兵,但他看过后世的地图,那颗蓝色的星球,七成是水。
能驰骋于那片深蓝之上的舰队,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