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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红军队伍里几个负责保卫工作的同志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之前就已经摸索出这个规律了，那两个差点被日军卧底偷听的小红军，就是因为说不出天幕的内容才发现了端倪。
原来这不是巧合，是天幕本身就带有的限制。
这简直就是一把天生的筛子，能把藏在队伍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筛出来。
而那些第一次听说这个规律的人则是恍然大悟。
原来天幕还可以这么用！
北平胡同里那个当过洋行买办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大腿，心想这下好了，以后他要是对着谁说不出关于天幕的事情，那人基本上就等于在自己脑门上贴了张“我是汉奸”的纸条。
卖豆腐的王老汉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觉得这事儿办得公道，老天爷的眼睛雪亮着呢，谁心里有鬼，谁就看不见天上的东西，比什么衙门审案都管用。
然后，那句关于jiang的话砸了下来。
jiang和他的利益集团还有死心向着jiang的也不能看见。
这句话在红军这边引起的反应是最微妙的。
几个正在仰头看天幕的指挥员同时沉默了一瞬，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深意。
他们当中有人下意识地想到了什么，天幕偏偏把jiang和他的利益集团单独拎出来，难道......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但又太过合理了。
而更多的人则被随后砸过来的信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88年后。
那个坐在明亮房间里、穿着干净白衣服的年轻女子，不是神仙，不是鬼怪，而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88年后的后人。
那间亮得不正常的房间，那盏白得像日光一样的灯，那张软得像云朵一样的椅子，她腿上那个会发光的方块，那些都不是什么神迹，而是88年后人们日常生活的样子。
原来后人住这样的房子。
原来后人过这样的日子。
一个蹲在战壕里满脸尘土的上尉，在听到“88年后”这个数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也许是在想，88年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也许是在想，那个后人的房间里没有硝烟的味道，真好。
然后，天幕上的那个后人开始说起了“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日本全面侵华。”
这些他们都知道了。
平津沦陷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日军增援部队正源源不断地从东北和本土开赴华北，大战在即，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但接下来那句话，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全民抗战八年。”
八年。
这个数字在夜空中回荡，钻进每一个仰头看天幕的人耳朵里，然后像一颗火星落进了干燥的火药桶。
战壕里的士兵们猛地抬起头，那些原本靠着掩体的人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喜，不是害怕，不是绝望，而是惊喜。
八年！
只要八年就能把小日子赶出去！
他们不知道这八年里会有多少牺牲，不知道这八年里会有多少战友倒下，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到8年后，但他们知道了终点，知道了这漫漫长夜的尽头在哪里。
对于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来说，哪怕只是一个隐约的终点线，也足以让脚下的每一步都变得有方向。
北平的胡同的小院里，一个披着外套的老太太听到“八年”两个字，站着一动不动，就那么仰着头站着，镜片后面的眼眶渐渐泛红。
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甲午海战败给日本，见过《马关条约》割地赔款，见过日本人在种花家的土地上横行霸道耀武扬威。
她这一辈子都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小日子赶出去？
现在她知道了，在她还能活到的年纪里，八年，只需要八年。
她手指微微发抖，嘴角却浮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战结束。”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
惊喜变成了狂喜。
狂喜变成了欢呼。
战壕里有年轻士兵直接从掩体里跳了起来，旁边的老兵难得没有骂他，因为他们自己也忍不住咧着嘴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里都是泪。
他们不知道1945年，脚下的这片大地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等到，
但他们知道那个日子，那个小日子投降的日子，那个抗战结束的日子，那个他们用血肉之躯拼出来的胜利的日子。
那一天的太阳一定会很亮，比所有的照明弹加在一起还要亮。
一个抱着步枪蹲在掩体里的新兵蛋子，刚才还在怯生生地问连长天幕是什么东西，此刻呆呆地仰着头，嘴张了好几次都发不出声音。
他今年才十五岁，参军不到半年，还没上过真正的大仗。
他以前总在想，自己会不会死在战场上，以后会不会连胜利。
现在他知道了，会的，会赢的，一定会的。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上的枪托上，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然后嬴子慕说到了四年解放战争。
战壕里有些士兵愣了一下。
解放？
什么意思？
日本人打完了怎么还有仗要打？
但那些脑子转得快的人，几乎在听到“解放”这两个字的瞬间就想到了前面那句关于jiang的话。
内战。
这是内战。
他们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同样能看到天幕的国军弟兄，那些跟自己一样恨不得把日本鬼子生吞活剥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小日子还没赶走呢，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当听到嬴子慕说：“1949年10月1日，种花家人民共和国成立。”
这个日期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仰望天幕的人心里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