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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变成鬼了,我还感觉我的眼睛疼的睁不开似的。”一个身穿褐色布衣的胖子,飘在一旁,一边擦着从眼里溢出流到脸上的血,一边叫屈。
但是血就像是流不完一样,顺着脸颊,滴答滴答掉落下去,还没碰地就瞬间又化成一道飞烟消失不见。
定定地看着消失的血,李时紧抿双唇,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打算继续叫屈的胖子看着老大没有像平常一样骂自己,一时间有些无措,“老大,其实,可能是我太笨了,你别生气,我慢慢学,我自小就笨,别人上学堂,三字经都背的快能倒背如流了,我还磕磕巴巴的背不了一半,我娘说我不是读书的料,也不怪我,就让我跟着爹做生意,南来北往卖些干货杂粮,不求这辈子大富大贵的,反正饿不死自己就成,嘿嘿……”
“你说,这世间是不是好人都没有好报,那些恶人山匪反倒活的逍遥自在。”李时从喉咙里吐出这几句话,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回答胖子。
“呃,老大……”
“自己先练着吧,回头我检查!”李时瞥了一眼胖子,轻喝一声,随即起身飘然落下,树叶聚成的椅子瞬间分散成枯叶坠地。
李时现在也确实与常人无异,能踩在地上,但却也只是像踩在地上,不管他多努力,他的双脚始终碰不到泥土,没有踩在地上的实感,想做人,却始终已经不是人了……
胖子诺诺地应着,赶紧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努力吐舌头,好吧,只是幸好四周无人,不然只怕是午夜聊斋也话不出此时的惊悚。
右手拄着一根木棍,像是一个老态龙钟的暮者,一步一步缓缓地在林间走着,顺着已经被压倒伏地的柴草树木造出的路,李时越走越远。
四周虫鸟已歇,寂静的林间只听得“噼啪,噼啪……”被木棍敲击灌木柴草的声音,由近及远,声音渐渐消失在寂静的夜中……
一步,两步,前进的步伐似乎越跨越大,越走越快,好像在追逐什么,三步,四步……突然,继续在林间行走的身影瞬间像被点了穴,蓦的静止不动了。
不知等了多久,伫立的身影依旧直直的站着,此时只见他双目紧闭,双手青筋暴起,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瞬间如冰破碎,如玉的面庞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伤横,由左及右,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左耳延伸穿过鼻梁直达右脸,面如修罗。
蓦地睁眼!眼中怒火蕴盈,抬头朝着夜空,一声暴喝惊起,“是谁,到底是谁,折磨我十年,十年了,为什么不放过我!”
话落,头顶木簪似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击落坠地,平地瞬间起了风暴,刮起了满地的落叶,摧枯拉朽,臂般粗壮的树被拦腰折断,汇在一起破碎绽裂开,揉拢聚散,以其为中心,风暴升腾向四周扩散,一片又一片的树木瞬间倾倒,原本杂草树木丛生之处顿时夷为平地……
“哄,噗,刺啦……”刺耳的声响顿时响彻山谷,这个异象惊动了沉睡的生灵,周遭已歇下的山虫鸟兽逃命般尖叫着惊吼着四散逃离开。
满头的黑发散落在空中像蛇一般交织缠绕,黑眸中出现一丝红色,如蜘蛛网一般延伸,慢慢地遍布双眼,唇角微微扬起……
一息,两息,三息已至,十年来一直牵扯住自己的力量瞬间有了松动,只待抬腿向前……
“老大,老大,天哪,你又新学了什么本事,好厉害!”一声惊叫响起,胖子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响亮,“我也要学,这个可比吐舌头霸气多了……”
倏地被中途打断,风暴顿时停止,半空中还在转动的枯藤树枝瞬间像抛物般飞出,砸向四周,发丝仿佛被安抚般慢慢垂下,掩住了面色。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刚才寂静的时刻。
抬头,眼神又恢复以往的放荡,朝着前方轻声道:“呵,还是没走出去,算了,下次再来会会你!”
转身之际,一旁地上的树枝像是被刀刻般瞬时化成一支木钗,落在发间,自动绾发,一个风流少年踏步走向来时的路。
一只鬼,两只鬼,月色下。
“哇,老大,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打了个喷嚏。”
“老大,老大,那我不学吐舌头了,你也教我打喷嚏吧。”
“咻,咻,啪,啪!”又是两声石子落地的声音。
“嘿嘿,老大,我又不是人了,你用人间的石头打不到我的。”
呀!一声痛呼。
“老大,别,别,别掐我,痛痛痛!”
……
声音渐渐远离,风吼林也恢复了以往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