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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菊园
流波亭
殷重宇抬头看着突然发笑的殷重炎,目光扫过那张熟悉的脸上几经变化的表情,一时竟看不出那是在欣喜抑或是悲戚。
他偏头避开了又一次递至唇边的汤勺,皱眉低声询问道:“七弟因何发笑,此刻又在想些什么?”
殷重炎抬眸看向眉头轻皱,面露疑惑的男人,轻笑道:“五哥可还记得,我8岁那年抢走了那些宫女送给五哥的点心,然后躲起来偷偷吃了。”
“再然后,我就变成了有口不能言的小哑巴了,全身都像冻住了一般不能移动分毫,整日只能像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被五哥背着来来去去……”
“那些太医说我是中了毒,五哥还记得那之后的事吗?”
殷重宇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墨色的双眸中涌起一丝怀念,他薄唇微扬,双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然,唇边话似已出口,恰逢一阵轻风拂耳,花香浮动之后,二人耳边却未能闻得任何声音……
殷重宇子夜般的眼眸深处涌起一抹暗色,他又动了动嘴唇,然几经尝试,依旧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殷重宇猛地睨向身侧紧挨的紫衣女子,森寒阴冷的视线射在那看似弱柳扶风的女子脸上。
只见那紫衣女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汤蛊,转头向殷重宇盈盈一拜柔声道:“陛下不必忧心,臣妾去去就来。”
言罢后,那紫衣女子款款踱至坐于石桌另一侧的白衣男子身旁,笑靥如花慢慢道:“如王爷所见,本宫已完成王爷所托之事,接下来,还望王爷能遵守承诺。”
那白衣男子闻言缓缓自桌前起身,转身面对那紫衣女子站定方道:“皇后娘娘放心,答应娘娘之事,本王自不敢忘,从小到大,答应芷依姐姐之事,我殷重炎何曾不放在心上。”
那紫衣女子闻言掩唇嫣然一笑,轻道:“阿炎,姐姐自是信你的,不过,”
还未等那紫衣女子说完,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二人方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立于石桌前的金袍男子袖袍一挥,桌上那已见底的汤蛊就应声落地,刹那间碎裂成片,汤水四溅,可见男子此刻胸中疯狂乱窜,难以压抑的怒气……
那盛怒的男子浓黑的双眸中风暴涌动,阴厉猩红的视线猛地直射向对面并肩而立,姿态亲密的男女。
那紫衣女子见此忙几步踱至怒气翻腾的男子身旁,伸手轻抚着男子急速起伏的胸膛,竟似全然不惧男子那仿佛下一瞬便要将她生生撕碎的狠戾可怖表情,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男子的排斥厌恶,缓缓将自己柔软温热,散着幽香的身子紧紧依偎进男子剧烈起伏,仿佛马上就要炸裂的胸膛……
而后,只见,那身段妖娆,看似柔情款款,水一般绵软温柔的女子脚尖轻踮探向男子的耳侧,面上依旧笑若春花,一双仿佛凝结着泪滴,将坠不坠的流波美目含情脉脉的凝视着男子森寒死寂的双眼,叹息般呢喃道:“陛下切莫动气,若是伤了龙体,叫臣妾如何心安?陛下这般,不只是臣妾心疼,王爷必是也会忧心的。”
”陛下,不要怪臣妾自作主张,臣妾与陛下幼年相识,初见便已倾心,当时便已对自己发下誓言,此生非君不嫁,直至今日,无论陛下是否相信,臣妾这颗心,从未变过。”
“如今十年已过,虽然陛下早已忘了我们的誓言,忘了曾许给臣妾的一世一人。“
“其实,自从宇哥哥当了皇帝,成了整个东煌万千子民的陛下,芷依便早已不求当时相许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宇哥哥,你不该在我们的孩子还未出世之前,就迫不及待的封了那个女人的儿子为太子,这样,以后,我们的孩子怎么办?臣妾不想看他还没长大就被那个女人害死!”
“宇哥哥,都说帝王多情似无情,芷依深知宇哥哥的心太大,装的下芷依,自然也装得下这后宫的女人,装的下天下的女人。”
“所以,芷依想了这些年,日思夜想,终于想到了,若是陛下不再是陛下就好了,陛下不当这个昼夜不歇,操劳烦心的皇帝就好了。”
“阿炎答应我了,待他当了皇帝,就送我们离开这个不见天日,宛如囚牢一般的皇宫。”
“如今,我们的孩子也马上要出生了。宇哥哥,我们还像从前说好的那般,一家三口,就做一对人间平凡和美的夫妻,红尘做伴,白首不离,可好?”
殷重宇皱眉斜睨着紧贴着自己的女子,耳边轻吐的热气让他不由一阵恍惚,女子温声细语,双眸中满溢的情意一如从前,恍似多年未变……
殷重宇很快收回了视线,手臂用力想推开怀中紧偎的女子,但仅仅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好像一瞬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殷重宇暗沉的眼眸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依旧云淡风轻的白衣男子。
利剑般的视线在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眸后猛地一顿,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男子,泛起青紫的双唇上下开合着,却不知在说什么,依旧无声……
殷重炎幽深的视线落在面前男人不停微动的双唇上,低笑道:“五哥,莫急,想说什么先忍耐片刻,等没有外人了,我自会好好听一听五哥的话。”
“五哥也知,我自小虽说时常不听母后的话,不喜父皇的话,但,五哥说过的话,一言一句,我何曾不用心听?”
殷重炎垂眸扫过紧靠在殷重宇胸前的紫衣女子,淡淡道:
“没看见我五哥不愿你近身吗?芷依姐姐何时变得如此厚颜了,男人都懒得多看你一眼了,还一直不知羞的腻在人的怀中。”
“若想要取暖,不如过来,投入本王的怀抱,如何?”
那紫衣女子闻言转头看向走近的白衣男子,面上的表情似羞似恼,语气犹疑的低声询问道:“阿炎,你在说什么,你怎能,”
那女子还未及说完,突然,自后颈处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剧痛让她猛地紧咬嘴唇,似乎难以忍受般低低抽泣,绕在舌尖的未竟之语却是再也说不下去,紧接着,还未等面露痛楚,惊慌失措,满目不可置信的女子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猛地扯出了殷重宇的胸膛,重重的摔在了数尺之外,铺满石子的路面上。
殷重宇猛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趴伏于亭外,痛苦痉挛,嘴角溢血的女子,犀利的视线停在女子隆起的腹部,眼底滑过几分不忍。
他转头瞪着眼前拍拍双手,浑不在意的白衣男子,袖袍下的双拳紧握,却依旧使不出一丝力气。
殷重炎自怀中拿出一方纯白的手帕,一根一根,仔细擦着自己的手指,似乎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半晌,他将那手帕随手扔在地上,修长白净的手指在殷重宇阴沉的脸前轻轻晃了晃,摇头叹息着说道:”那种女人,也就是五哥才下得去手,碰一下,都浑身不舒服,五哥,你瞧见了吧,那个女人嘴里说着爱你,从小到大,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爱你,最后又怎样,还不是就这么轻易的选择了背叛你。”
“呵,五哥,其实别说是你,就连我一开始也是不想相信这个女人会有一天背向你,我一直以为,这后宫粉黛三千,虽不知有几人是真情相对,但,只有这个女人,大概不会背向你,会默默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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