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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个难民?可有人证?又可有物证?”
“是啊,右相大人是听何人所说?”封未明眯着眼睛道,带着几分警惕。
她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是这个老狐狸,一时没明白他想做什么。
“老臣……”右相嗫嚅了一下,“既无人证,也无物证。”
那就只是道听途说?群臣议论纷纷,殿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坤笑道:“张大人乃邢州刺史,在朝为官多年,为了朝廷殚精竭虑,怎可因不知从哪传出来的就将张大人押解回京?”
右相不慌不忙道:“老臣敢问长公主殿下是听何人所说?”
众人安静下来,等待着封未明的回答。
“呵~本宫啊……“封未明轻笑道:”昨晚状元郎在本宫耳边说的~”
她说得轻慢又挑逗,还刻意强调昨晚和耳边。
殿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宋子矜无奈: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封未明已经这么说了,而且昨晚他确实入了长公主府,还入了他的寝殿,如今他想解释也没什么办法,况且这个女人直接在早朝上提起这事,怎么可能还给他解释的机会?
宋子矜叹了口气,走了出来:“微臣几日前救下一位从邢州逃难来的老太太,老太太说他儿子身上有一封遗书,乃张府一教书先生的遗书。遗书上言,张达为哄他的小妾欢心,名人凿开邢州大坝,让洪泄千里,横尸百万。“
“笑话!“陈坤冷笑一声:”哪里来的老婆婆,哪里来的儿子吗,还张府的教书先生?敢问宋大人,如今那教书先生何在?宋大人莫不是仗着自己的——信口雌黄吧?”陈坤讥讽道。
虽然那几个字没有说出来,但大殿上的人都是人精,谁都知道他说的是——
宠爱。
“即是遗书,教书先生自然已经死了,陈大人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吧?”宋子矜淡淡讥讽道。
“你!”陈坤怒而喝道:“教书先生死了,那封遗书在哪?”
“下官不知。”
“哼!宋大人这无凭无证全靠一张嘴!宋大人莫不就是散播谣言,误导众人的人吧!陛下!长公主殿下!宋大人这是诬陷朝廷命官!”
“下官不知遗书在哪,但有人知道。“宋子矜持淡淡道。
“是何人?”封千仪问道。
“那教书先生的遗书落到了他朋友身上,也就是那位老婆婆的儿子身上?”
“那他儿子身在何处?速速差人去寻!”封千仪道。
宋子矜看了一眼,与珠帘后的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交汇。
“在长公主府。“
“皇姐?”封千仪回身看了眼封未明,呐呐不敢言。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在长公主府。
“那人确实在公主府,不仅如此,遗书也在本宫这。”封未明道。
春锦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封千仪。
“岂有此理!”封千仪看完后怒不可遏,将遗书交给旁边的大太监,命他念出来。
遗书中详细叙述了教书先生意外听到张达说要凿开大坝,先生本欲报官,但发现自己暴漏,仓促写下一封遗书藏于院角石砖下,原有朝一日能有人发现。
“传朕旨意,即可召张达入京受审!”
“等等!”封未明出声道,“林大人,本宫命你即可前往邢州押解张达入京。”
“微臣遵命。”一武将道。
“刑部王大人,大理寺曹大人,督察院李大人。”
“臣在。”
“本宫命令,三司会审邢州水患一案。”
“臣遵旨。”
“张达为官多年,可得好好查查了。”封未明又道。
三人一愣,这是要翻旧账了。
不仅要番旧账,还要将与张达相关的人一起清一清了。
三人齐道:“微臣必定竭尽所能,必不留一条漏网之鱼。”
“毕竟~这可是状元郎的请求呢~”封未明慢悠悠又跟了一句。
状元郎宋子矜:……
“陛下,殿下,这三司会审——”年长点的李大人说道。
他这么一提,众人就明白过来,三司会审,三方势力,听谁的?一般会专门设至一个监审官,这监审官身份要足够重才能压得住,历朝历代都是王爷担任此一职,但先帝子嗣稀少,除了封未明封千仪再无其它子嗣。
“这……皇姐你看何人?”封千仪一时也没想到合适人选,只能扭过头去问封未明。
“本宫,亲自监审。”
-
“欸实在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就是,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种事?”
“是啊,我看他那十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子矜脚步一顿,躲在树后没有动。
“还状元郎?我还是求宠郎才是!”
三人哈哈一笑!
“求~宠~郎~这名子好!”
“也不知他是怎么钓到长公主的,这才几天直接就干掉了一大宠臣!”
“我可听说张达可是四大宠臣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啧啧啧,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失宠了?”另一个道。
“岂止一个,我听说他一出现,大乐正都被赶出来了!”
“这状元郎争宠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啧啧看来长公主是真喜欢咱门这个新科状元啊——”
三人又说了难听的话,直至三人走远了,声音也听不真切了,宋子矜才从树后走了出来,朝宫外走去。
宋子矜走出宫门时,各家的马车都已经走了,唯余一辆雪白的马车,装点华丽优雅。
宋子矜看了眼站在马车旁的白衣女子,叹了口去走了过去:“阎姑娘。”
阎浅浅转过身来,她眼眶微红,可还是浅笑道:“我相信宋大哥。”
“难为宋大哥了。”
“宋大哥为了邢州百姓去求长公主殿下,想不到长公主殿下竟会在早朝上那样说,污了宋大哥的清名,不管旁人怎么看待宋大哥,浅浅相——”
“倒也没错。”
“什——什么?“阎浅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长公主,没有说错。”宋子矜又道。
“你!”向来以冰雪聪明著称的阎浅浅脸涨得通红。
“阎姑娘。“宋子矜轻声又道:“
“可是你怎么可以——你——她——她在早朝上这么说分明不是喜欢你,而是想让你难堪!”
“谨言知道。”宋子矜垂下眼。
他知道。
昨晚他扔下封未明就那么走了,让她难堪,所以今日,封未明也让他难堪。
在所有人面前。
所以之前那三人说错了,封未明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抛弃了张达。
而是因为讨厌他。
她是为了让他难堪而抛弃了她最好看的宠臣张达。
这恰恰说明,封未明很讨厌他。
“你知道你还——”阎浅浅气得脸色通红,竟连大家闺秀的端庄都顾不上了,大声怒斥着:“所以你是自愿的?你根本不是为了邢州百姓迫不得已?你是自愿的?”
“为什么?”
阎浅浅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她恨恨地望着眼前长身而立,风姿清雅的男人,她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去做这样子为君子所不齿的事。
因为,谨言心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