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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最后一场雪总是格外缠绵,鹅毛状的雪花追逐着寒风嬉闹,天地间只余一片洁白。
顾知栀裹着七八层的狐裘、貂裘,将自己团成大粽子,还是抵挡不住寒冷。
忽然,门被人从外大咧咧地推开,霸道的冷风夹杂雪花一个劲儿往屋里挤。
最先进来的是两个提着灯笼的侍女,等她们将屋子里的烛火点亮了,这才进来一个老婆子。
顾知栀拢紧身上乱七八糟的裘衣,嘴角往下垂。
“拜见宜珈公主。”
她们三的万福礼十分标准,就是没等顾知栀这个主子出声,自己就起身了。
“大婚礼节繁冗,王府上下都忙得焦头烂额,照顾不周,还望公主海涵。”
顾知栀简直快要笑出声了,把她丢在这“冰窖”三天了。
只在中午,派一个拿鼻孔看人的侍卫给她送两个冷邦邦的饼子、一壶凉透的白开水,这也叫一时疏忽?
要不是她跟三个寒碜的嫁妆箱子在一起,等她们发现她,她早成“冰棍”了!
顾知栀冷谈的态度丝毫没影响到老婆子。
“公主息怒,请您沐浴更衣,别误了进宫的时辰。”
顾知栀看清老婆子手里捧着的,像是宫装,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应是回门的日子。
“嬷嬷怎么称呼?”
“您叫老奴荣嬷嬷就成。”
啧~容嬷嬷啊!
没有人会跟自己过不去,顾知栀实在太向往温暖,更懒得跟一个老泥鳅浪费口舌。
偏房比正屋还破旧,里边摆着不少炭盆,热浪扑面时,顾知栀在想,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
温暖的热水驱散凉意,顾知栀紧绷的身体得到舒展,心里涌起酸楚。
她头靠在桶沿边的“洗头神器”上,享受沐发服务。
给她沐发的这丫鬟手艺一绝。
不仅摩擦头皮舒缓这几日她绑发髻导致的酸痛感,还时轻时重地按压某些穴道,舒服极了。
等顾知栀被折腾完,雪已经停了,原本阴沉的天也透出亮光。
“请公主随老奴去正厅用膳。”
顾知栀刚站起来,鬓边步摇坠着的长流苏直接拍在脸上,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抽了一巴掌。
顾知栀快速扫视身边人,发现她们没注意她刚才失仪,稍松一口气。
之后,她十分拘束自己的动作,唯恐再次失态。
廊腰缦回,曲折回旋,顾知栀走得头都晕了。
从路程估算,府里面积很大,她虽然不了解这的格局,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自己住的多偏。
顾知栀双眼冒星星前,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顾知栀的视线忽地和屋里男人对上,身子一震。
屋里的男人长得细皮嫩肉,右眼下还有颗泪痣,眼尾下垂,是标准的无辜小奶狗相。
但他脸颊从颧骨开始收紧,使得整张脸窄小,下颌线特别清晰,配上凌厉的眼神,又成了小狼狗相。
顾知栀淡定收回目光,就当他是又凶又奶的狗男人好了。
“参见王爷。”
“坐。”
顾知栀偷偷磨牙,训狗呢这是?
偌大的桌子边,只有一把椅子,还是距离男人最远那种。
顾知栀挑眉,正合她意。
桌上摆着两份一摸一样的早餐,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两碟酱菜。
净手完毕,顾知栀正想抓起馒头咬着吃,就看对面一个大男人,用手轻撕下一片馒头,放进嘴里咀嚼。
顾知栀感觉后背窜起一股电流,没忍住打了个激灵,随后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戎卢赫赫威名的靖王云澈,是个小白脸就算了,还这么阴柔……
顾知栀缩回原本要拿筷子的手,学着对面的样子用餐。
馒头吃起来发酸,没弹性,和面时碱放少了。做酱菜的厨子好像打翻盐罐子了,咸的发苦。
那碗平平无奇的白粥竟然成了mvp。
不过,这粥要是开水下锅,锅开后转小火,保持粥沸而不溢的程度,小火慢熬一个半时辰就好了。
这样,米粒能一点点糊化,粥汤会越来越浓稠,米香也会一点一点渗透出来,使得白粥香浓粘稠。
面前这碗,就像蒸米饭水加多了,将计就计做出的劣质品。
即使这些比她吃了三天的硬饼子强太多,可她吃得不多,半碗粥,小半块馒头,足矣。
对面,云澈的面瘫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明晃晃在指责她浪费粮食。
顾知栀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她保证,她多吃一口,绝对能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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