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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有些宕机,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安格斯指着远方说:“你来的时候,看到工雌们了吧。”
那些……最低贱的雌虫?如果不是安格斯提起,他都快忘了,原来帝国还有这种低贱的虫存在。
工雌是畸形性别比的产物,他们从出生时便被剥夺了腺体,只能从事于最基础的生产。在贵族虫们眼里,工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隐形虫。
“低贱的雌虫。”安西尔居高临下地点评道。但是这句话似乎正在安格斯意料之中,安格斯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远处成群结队的工雌们,毫不留情地对安西尔说道:“你知道吗?在我眼里,工雌比奥利维亚家族高贵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安格斯话音刚落,安西尔就难以置信地问道。从来都是他肆意地点评其他虫,骤然被一只虫评价“连工雌都不如”,除了荒谬之外,安西尔还感到一股浓烈的愤怒。
“你是不是和这些低贱的虫子呆久了,连脑子都没有了。”安西尔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心里其实一定很想回到奥利维亚家的,是吧?”
他越说越有底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安格斯和艾凡的身形在他脑海中渐渐地重叠了,重叠在一起,仿佛回到了之前,艾凡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向他宣告。
“不过是奥利维亚。”那只雄虫这么说,安格斯也这么说。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艾凡和安格斯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安西尔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弱了下来,直到沉默。
他迷迷糊糊发觉,仿佛有什么挑战他的认知出现了。安西尔陷入了无名的恐慌,安格斯越平静,越显得他无能。等等——无能?
安格斯现在只是一介平民,他又有什么资格和身为贵族的自己对话?他凭什么蔑视、凭什么挑战,凭什么妄图质问从古到今就存在的东西?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安西尔心中的慌乱尽数褪去。可当他要洋洋自得地反驳安格斯的时候,在安格斯眼中看到的,只有些微的厌恶、漠然,还有几不可见的同情和怜悯。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而安格斯,他只是想到了过去。
安西尔口口声声所说的,全都是他自己不要的。他曾是奥利维亚最优秀的雌子,也曾努力地融入奥利维亚,极度认同奥利维亚,一直到——
他雌父的死亡。
奥利维亚的风光从那天起,在一个九岁小孩眼里被活生生剥离,露出那种肮脏的、流脓的内在。他是奥利维亚家族几百年来唯一的叛逆者。换种说法是,他是唯一还活着的叛逆者。
“我以我身上的奥利维亚血脉为耻。”安格斯笑了一声,这也是他最开始成为星盗的初衷,现在回想起往事,居然……一点都没变过。无论是安格斯,还是奥利维亚。
“任何一个低贱的工雌,都比高高在上的奥利维亚真诚得多。”安格斯说,他的眼里藏着怜悯,“我的想法,二十多年从未被改变过。”
……疯子。安西尔在心中说道。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求救艾凡,让他劝劝安格斯,不要这么疯。
但是……艾凡在笑。
他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正静悄悄地看着他们笑。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两只虫在吵些什么,争论什么。看到两只虫不约而同地沉默,艾凡拉了拉安格斯的衣角,清脆的声音响在房间里。
“安格斯,我们去哪儿吃肉?”
天真的嗓音和刚才近乎沉郁的氛围格格不入,之前屋内的压抑似乎是被这清澈的声音驱逐,全都无影无踪了。
小孩一打岔,安格斯也完全没了和安西尔继续理论的想法,他轻描淡写地同安西尔讲了一句:“奥利维亚的少爷,还是回到奥利维亚的地盘中去。”
而后便继续牵着艾凡的手,要带着他离开。
“等——”自己刚才明明是被安格斯的话绕着走了,有种我们以雌虫的名义打一架?安西尔心里很不甘心,他正要上前拽住安格斯,雄虫的视线却悠悠然扫了过来。
那双绿眼睛的目光如羽毛一般落在安西尔肩头,明明轻柔无比,却极具压迫力。
雄虫等级越高,压制便越明显,艾凡这是在警告安西尔,不要没事找事。
安西尔气得胸腔都在震。
凭什么安格斯这么落魄,还能被高等级雄虫眷顾。安西尔刚从怒气中缓过劲儿来,又听到门外隐隐约约两只虫交流的声音:
“那个大叔叔好吓虫哦。”
“他不仅吓虫,还吃虫。”
安西尔:“?”
这是来自安格斯的、赤裸裸的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