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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你试试这个。”
他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把那些自己尝过、觉得好吃的肉类,一股脑全夹了几块,放在安格斯的盘里。
在艾凡期待的目光下,安格斯轻笑着,埋头将那些肉全部吃掉。被转移的话题本应该直接放下,但是当安格斯的手放在麦酒的杯柄上的时候,他却又忽然想起来艾凡刚才说的话。
艾凡很了解安格斯,他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安格斯的内心;但是安格斯——却对艾凡的实际情况不甚了解。
麦酒的苦涩瞬间盈满了口腔,安格斯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微醺,否则平日里心大的他,怎么会忽然执着于这件事情。他掩饰地捏了下杯柄,将剩余的麦酒送入口中。
但是这只会让他感觉更加苦涩。放下酒杯的那刻,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过艾凡,艾凡乖乖巧巧地吃着肉,除去刚才无意间的戳到脸颊,少年的动作流畅而优雅,是十分典型的贵族教育出身的虫。
安格斯放下酒杯的动作慢了一些,他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自己想象得那么不了解艾凡。
和艾凡呆的久了,安格斯自然发现他的身上有一股奇异的疏离。天真单纯是他潜意识的保护色,真实的他似冰如雪,含着寒风的凛冽。
但同其他贵族不同,他只是下意识地在保护自己的内心,像是肚皮软软的小刺猬。小刺猬又怕别的虫不敢接近他,又在自己的尖刺上插了无数的甜蜜糖果。
其实他只是……想了解艾凡更深一些。他不满足于现在安全的距离,他想离艾凡更近一些,不想被那层尖刺隔开他和艾凡的亲近。
自己在想什么?忽然意识到这念头的荒诞,安格斯低笑一声,把那念头散开,伸手夹了几片肉,想把注意力转移到吃食上。却没想到抬头时,他正看到艾凡在注视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双眼睛澄澈透亮,好像看懂了安格斯的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只是在出神。好像十分近,又好像格外遥远。或许是酒精带来的冲动,安格斯骤然伸出手臂,下意识地握住了艾凡的手。那只冰凉的手被安格斯握住的那一霎那,安格斯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像是游子有了一个暂时的归途。
心安静下来,安格斯被酒精扔掉的理智也渐渐归位。看到被自己紧握的艾凡的手,安格斯的脸上微微显出了些尴尬。他松开艾凡,但是转瞬之间,艾凡忽然反客为主,将自己的双手覆在安格斯的手上,用冰凉包裹住安格斯手上的温暖。
“我也握住安格斯了!”艾凡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安格斯的尴尬全然化解了,也撞进了安格斯的心底。
少年的眼睛像是幽深的湖泊,明明在阳光下折射得干净澄澈,却怎么都望不到底。他似乎以为这是安格斯心血来潮开的一个玩笑,歪了歪头,笑眯眯地说:“安格斯的手很暖和啊。我的手就一直很凉。”
“是。”安格斯顺着艾凡的话,看似大大咧咧地说。他晃了晃手,示意艾凡把握着的手松开。艾凡松开了手指,只是临到最后,还突然挠了安格斯一下。
“臭小鬼。”安格斯笑着说,语气似是带了些嫌弃,心中却松了一口气。一股莫名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心头,也不知道是怅然,还是放松。安格斯不喜欢想太多,于是这情绪也被安格斯暂时无视了。
既然艾凡以为是玩笑,那就按玩笑处理好了。安格斯在心里想,但只有艾凡知道,他自己其实什么都清楚。
在安格斯伸出手的那一霎那,艾凡就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两只虫之间失控了。
那个时候,他看见安格斯的眼中藏着隐忍,还有某种连安格斯自己都看不清楚的情感。安格斯骤然握住艾凡的手,艾凡也因此看清了最后安格斯眼中那份惊愕和尴尬。
安格斯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做这种事,但是艾凡却看清了。那是某种情感的萌芽,是某些危险因素的破土而出。
艾凡本不应该回应。正如之前的他在光脑中留下的信息,这是一场假期,但也仅仅是假期。他终将回归到二皇子的身份上去,可是……
他不愿意看到安格斯失落的神情。
所以他选择了最轻松的那种方式缓解安格斯的尴尬。就让安格斯以为,这一切都不过都是玩笑。
两只虫都下意识地想把这个事情淡化处理。但是很显然,不是所有虫都有那么眼力见。就在两只虫都在沉默吃肉的时候,这家店的店长忽然走了过来,在两只虫的桌子上放了一盘爱心形状的肉片。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二位应该是情侣吧。”店长笑着说,“这是我们店最近的活动,每对来就餐的情侣都会得到一份专属礼物……”
安格斯艰难地打断了店长的话,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们都是雌性。”安格斯解释道。
“您放心,大家都很开明。”店长以为自己懂了安格斯的意思,还跟安格斯低声说,“两只雌性结为伴侣,大家其实也都能理解……”
旁边的艾凡笑出声来,似是觉得有趣,而安格斯:“……”
这都什么和什么?他什么时候和艾凡成为雌性伴侣的?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