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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需要你们,我勇敢的子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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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血泊、遍野狼藉之中,只有这个女人笑得那样惬意无害——在显露出那样具有绝对压倒性的残酷力量之后。
何其可笑,这样恐怖的力量,却藏在这样脆弱的如凡人的躯体里。
“你曾说,云荒没有你要的力量。”
面对着苏摩突然语气锐利的陈述,洛思愣了愣,随即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唔,从我吞噬苏诺起就察觉到了,云荒大陆不存在秘源力量。”
“那么,你现在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苏摩毫不放松地盯着她,碧色眼睛冰冷又专注,像是对待某种狡猾的猎物,“没有力量能够凭空出现或消失,这是永恒的法则。”
见惯了他平时冷漠骇人阴阳怪气的样子,洛思眼角跳了跳,她能不能以为苏摩这样步步紧逼,其实是在担心她?
她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绿维陇的力量体系和云荒大陆并不相同,她的神体严格来说就是一个天地间转换秘源的通道,因此在绿维陇,她的秘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不过苏摩的话确实一针见血,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这样是什么情况,她拥有着云荒大陆上并不存在的磅礴无量的秘源法力,这力量却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会否在某一日戛然而止。
“总之——我很好,”她干瘪的回答中带着笃定,“没有透支力量,没有任何问题。”
“你呢?”她试图转移话题,“我听龙神说,你之前愈合伤口都是用的‘缩时’之术,那是什么?”
她又在明知故问,其实龙神早告诉她这是种透支生命的法术,加速时间流逝,换取伤口迅速愈合——非常符合苏摩孤注一掷不惜自毁的行事风格。
“龙神不是告诉你了么?”苏摩露出个了然于心的笑容,却不带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呃……好吧,确实是这样。”在他迫人的森寒气息下果断丢盔弃甲,洛思在心里默默掬了把冷汗,感觉到这天好像很难再聊下去。
“那么,你是想说什么呢?”苏摩还是那样冷冷地笑着,带着淡淡的嘲讽,“要我别再用‘缩时’,要我亲近我的族人?”
“还是,”他顿了顿,眉目间摄人的霜雪更甚,“要我好好担起身为海皇的责任,兑现那个星盘上的预言,带鲛人一族回到碧落海去?”
提及“海皇”两个字时,他眉头蹙得更深,脸上的寒意又添一层,似乎这个代表了鲛人一族至高荣耀与力量的身份,带给他的却是沉默无言的压迫,他抖落了一身冰雪,终于露出底下漆黑、坚硬又嶙峋的岩石。
“我当然希望能回碧落海去,如果能回去,我也会那样做——带上我的族人,”他沉碧的眼眸里闪烁着孤冷又桀骜的光芒,“所以请你转告龙神,不要再试图动摇我,更不要再找你这样拙劣的说客!”
“……”被劈头盖脸来了一顿、并且毫无还手之力的洛思开始反省自己是吃错了哪门子的药,竟然听了龙神的鬼话要来招惹这别扭得要死、比刺猬还扎手的鲛人。
抛开这张极具欺骗性、让人恨不得顶礼膜拜的脸,他其实更像河豚吧?
“你们鲛人……不会忘记于你们有恩的人,”洛思歪了歪头,缓慢却一字不差地重复道,她声音低低的,尾音却倏尔上扬,“刚刚,是这样说的吧?”
原本已转身离去的苏摩,骤然停下了脚步,杳杳回过身来,一身黑衣沉淀了天光,越发显得沉郁孤绝、冷厉萧索。
不知是逆着光还是他的脸着实太过耀眼,总之她看不清表情。
“是啊,”苏摩还是笑,嗓音带了点尖锐的恶意,“这么快就要挟恩图报吗?”
洛思暗自磨了磨牙。
“能不能带上我呢?”她声音平稳地发问。
“……什么?”也许是没料到她还能气定神闲,苏摩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能不能带上我,”洛思声音顿了顿,又有些干涩地响起,“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能不能带我去碧落海看看?”
所以你不要自毁自伤,争取活长一点儿,也最好不要在别人关心你的时候总跟个警惕的刺猬一样。
这请求的意图太过鲜明,苏摩很快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却轻轻嗤笑一声道:“凭什么?我又不欠你的。”
“喂!”洛思没想到这人居然直接翻脸不认,脱口道:“我清理了这见鬼的幽灵红藫、帮忙对付了沧流军队,还有那天一见面就帮你收拾了苏诺……苏摩,你记仇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健忘过?”
被她追问指责,苏摩眼中却寒芒渐消,他折回来,隔着几步距离和她平静对峙,不紧不慢地与她条分缕析:“我没有中幽灵红藫之毒,更不需要你救我,恰恰相反,在龙神背上遭遇风隼时,我若不出手,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至于阿诺,那可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弟……”他如寒玉雕琢而成的脸上带着隐隐笑意,冷诮中透出一两分稀世罕见的真切,如日边寒梅洒然而斜,“而且,我不是已经说过‘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