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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秋温和地笑道,“厨房温着粥,等会儿给你盛过来,多少吃点儿。”
萧胜秋拿过小桌上的汤药,季羕抬眼看去,原本在窗外的沈稚在闻到苦涩药味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跑没了影。
季羕思绪快速地转起来,在萧胜秋把汤药递过来时,他沉眸,平静地接到手中。
“谢谢。”
萧胜秋笑意更甚,瞧着他越发喜欢得紧。
“你叫什么名字?”
季羕手中的汤匙在棕色的药汁里停住,荡出一圈细小的涟漪。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轻声:“云淅。”
云淅?坐在房顶鼓捣笛子的沈稚歪了歪脑袋。
萧胜秋:“是哪个字?”
季羕在手心慢慢比划了几下。
萧胜秋轻念:“更闻枫叶下,淅沥度秋声。”笑了,“是个好名字。”
季羕眸子折进了窗边落进来的光,深黑的瞳仁揉杂出一点琥珀色。
“好孩子,不论你遭遇了什么,不要太沉浸在伤痛中,先在这里安心把身体养好再说。”萧胜秋将手抚上他的脑袋,像是安慰,“以后你可以叫我萧姨。将你从山下带回来的孩子是我的女儿沈稚,说起来你们差不多的年纪,也算是多了个朋友。”
“我……”不等季羕回答,沈稚迅速从屋顶上丢下一句话。
“什么朋友,他还欠我三个响头没磕!”
萧胜秋:“……”
季羕:“……”
氛围荡然无存。
然而沈稚很快便悔不当初。
嘴快过脑子的结果就是,萧胜秋直接把药炉搬到了偏院,把煎药的事也交代给了沈稚。
沈稚生平最痛恨喝药,刚要表示自己宁死不屈,就被她娘一句说多少便多禁足几日的话给顶了回去。
壮士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倒下,她沈稚当然也不能!
于是下午,偏院的院子里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沈稚用两根小棉条,堵住了自己的鼻子,摒着呼吸,她用蒲扇扇风煎药,眼睛差点被熏出了两行热泪。
季羕站在窗边,垂眸看着她略显痛苦的背影。她给自己塞在鼻子里的棉条在不小心风扇太大,火焰撩起来躲避的动作中时隐时现,他默默陷入了沉思。
沈稚百无聊赖地扇风,听到旁边有动静,转过头。
季羕跛着脚,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身量还没长开,只比沈稚高了那么一小截。因为这几日都躺在床上,他的头发也没束,松松散散地披着,乌黑的头发垂贴在脸颊上,映衬得脸色更白了。
要不是他唇色不显,不然还真当得上唇红齿白这个词。
沈稚叹为观止,貌美的人连跛脚都能跛出另一番风味来。
专注欣赏着他出众的皮囊,沈稚大意地放松了呼吸。这时清风扫过,卷过周遭空气中弥漫的浓厚的苦涩,猛烈灌进了她的鼻腔。
“阿嚏!”沈稚被涩得眼眶一热,转头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季羕走到她边上蹲下,伸出白净的掌心。
“我来吧。”
沈稚捂着口鼻,拧着细眉眼含热泪地看他。
“你会?”
“嗯。”药炉下明明灭灭的火焰在他眼中跳跃,只是煎药而已。
既然他如此积极,沈稚毫不犹豫地把蒲扇递到他手中,捏紧了自己的鼻子。
季羕有模有样地扇着风,轻轻的,没有让风有卷起来的机会。他第一次做,却比沈稚做得更为熟练一些。
“好手艺!”沈稚夸赞完他,“要不之后的也交给你了?”
季羕沉默地看她一眼。
空中的日头过了晌午慢慢倾斜,房檐的影子被逐渐拉长,将窗下的两人笼罩在阴影里,只余下几缕渺渺白烟。
沈稚为了延续他的热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两人全然忘了时辰。
过了许久,沈稚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她鼻尖一耸,莫名地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沈稚蹙眉:“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一旁还在安静扇风的季羕停下手中的动作,也轻轻嗅了嗅。
沈稚将目光移到面前的药炉上,问他:“这药我们煎多久了?”
“没计时辰。”
“……”
当她把盖子掀开时,炉内滋啦滋啦的声音清晰入耳。沈稚探头一看,里面的汤药一滴也没留下,而炉底已经焦黑一片了。
对着那团焦糊无言半晌,她突然殷勤道:“云淅,你欠我的三个响头一笔勾销,怎么样?”
“……”季羕哑然片刻,“为什么?”
“在我娘面前,你就说这药是你煎的,我不在场。”季羕正要开口,沈稚快一步打断他,厚起脸皮,“我们既是朋友,朋友现在有难,你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