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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州城中贴出告示,道山河林领头诚心忏悔,府衙念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便不再追究,若是山河林以一己之私敢做谋财害命之事,届时官府必定不留情面一并剿灭!
沈雍知道后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没忍住把那迂腐的太守大人抓回来再揍一顿,这都写得是什么玩意儿!
多年来,山河林势力渐盛,沈应接手了沈雍的位置。
沈应远观大局,与官府和平共处多年。他深知官府仍旧虎视眈眈,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手中没有一个合适的由头。现在陵阳变了天,天下都不太平,官府对这些手掌势力的山匪们又蠢蠢欲动起来。
为了防止山河林处于被动的局面,沈应未雨绸缪,隔一段时日便让人出去探探局势,扩展山河林的耳线。
这趟出汀州,沈雍也一同去了。
山雨欲来,迟早殃及池鱼。
馆子里的董大河没有跟沈稚聊太久,他们不过是回来的急先来这边喘口气,随后就要回武场跟沈应汇报近来打探到的消息。
沈稚不知道这里面的隐情,只好站在门口送他们。
馆子里的人走了,李正也清闲了,便与沈稚一起在街上晃了几圈,然后才回去。
沈稚回去的时候顺带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和一些糕点。她想着如果回去云淅还生着气,她就拿这些东西去贿赂贿赂他,好让他后面几日也愿意带她出来。
待推着空轮椅回到偏院,沈稚抱着一大堆东西进屋,却发现里面没有人。
桌案上的书还同早上一般合着。
沈稚放下东西,又去了后院,还是没找着人。
难不成自己去逛了?沈稚心里冒出些疑惑,然后马上反驳了这个想法,当时他也不像是有心情再逛下去的样子。
沈稚思索了会儿,突然那日送他下山时的场景重回了脑海。
“……”
沈稚不禁觉得好笑,他的方向感应该不至于那么差吧……
为了以防万一,沈稚再次出门,回到了季羕身影最后消失的那个巷口。
这里是林里,不像之前在危机四伏的晚间山林。沈稚不着急,慢吞吞地往各个巷口来回地找。
等在其中一个巷子里找到人时,沈稚愣了一瞬,几秒后再次笑得直不起腰。
小巷不宽,道路一直延伸到后山。这片山地比较平坦,经常长满各色的野花,与草丛交汇着,花花绿绿一片。
因为绽放的花骨朵多,空气中的味道都飘散着甜腻,山中的野蜂在这个时节最盛,围绕着花丛,密密麻麻的。
季羕的脚踝肿了,他站不起来,只能找个地方歇会儿,奈何歇下的时候没注意,不远处的树杈上,就挂了一个硕大的野蜂窝。
这里时不时地会有人经过,除非去特意打扰蜂窝,一般野蜂也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季羕不知道是身上有什么味道,吸引了好几只蜜蜂围绕着他转。
他从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见过蜜蜂,于是就这么几只小东西,便让他浑身僵硬。
沈稚的笑声突兀地响起,季羕怔然地转过脑袋。
沈稚笑得更欢了,他被吓到的表情着实有趣。
半晌,沈稚笑够了走过去,随手扯了把巷口长着的野花,走到季羕边上晃了晃,用花香吸引住蜜蜂的注意,再扔到一边,蜜蜂便不再纠缠,扇着小翅膀飞到野花上去了。
沈稚拍拍手,也不戳穿他再次迷路的事:“好了,我们回去了。”
季羕却不为所动。
沈稚以为他被吓到还没反应过来,于是拿起边上的花将它丢得更远。
“行了,这样蜜蜂就不会过来了。”
季羕皱着眉,还是没有动作。
沈稚敛下疑惑垂眸,发现他神色不太对,手也遮掩在脚踝处。
她心里一咯噔,急忙蹲下。
沈稚想要拨开他的手,季羕的手却突然用力。
“松开,我看看。”
季羕暗自又紧了几分。
沈稚抬抬眼皮看他一眼,不再劝,直接把手覆上去,用巧劲一捏他的脚踝。
刺痛密密麻麻地卷来,季羕闷哼出声。
他喘了口气:“你做什么!”
“说了让你把手松开。”沈稚耸耸肩,“你再不放开我就直接掐了啊。”
季羕被她恼得话都哽在了喉咙,怕她再次用劲,只好先一步松开自己的手。
沈稚放松了力道,隔着靴子摸了摸,发现是有点肿了。
得回去拿热水泡一泡。
轮椅没推出来,他自己又走不了,沈稚直接蹲着转过身。
“我背你回去。”
看了眼身前挺拔的脊背,季羕扭头。上次是不得已,这次他不愿意再被背着,自己用手攀住身后的墙,想使力撑着站起来。
沈稚侧身看他费力地在折腾自己,她嘴微微一撇没了耐性,直接上手拉住他衣裳的领子一拽。
季羕消瘦的胸膛猛地撞上她的背,沈稚轻松地背起他。
季羕的瞳孔映着她乌黑的后脑勺,双目微瞠。
沈稚不满道:“早让你上来了,磨磨蹭蹭,偏要我来动手。”
季羕手臂伸直撑开自己与她后背的距离,羞恼道:“放我下来!”
“不放。”沈稚理直气壮,“你再闹腾我就背着你到人多的地方都走一趟。”
“你……”季羕耳根染上薄红:“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稚挑眉,坏笑道:“我还有更不可理喻的,要不要见识一下?”
“……”
沈稚脸皮厚如墙,成功将季羕气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