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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綦便让大家原地休息一刻钟,稍后再出发。
他带来的随侍当即打开包裹,取出两个水袋分给二人,同时给在座的一人发了一个小瓶子。
千月显然不理解这是什么东西。
李綦解释道:“这是防止蛇虫鼠蚁的药粉。待会儿就要上山了,山中潮湿又常年没有人迹,很容易招惹这些东西。”
千月闻言,将药粉一股脑全洒在了身上鞋上。他确实很讨厌那些东西,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恶心。
俩人喝了水,坐在树下各自歇息。
李綦的随侍不会说话,阮家的府卫则不敢说话,撒上药粉后便都默默坐着。
方圆十里寂静无声。
时值晌午,正是日头最盛的时候。初春的阳光从树叶间隙洒下来,照在千月身上。他想着还能再歇一会儿,懒洋洋地靠着树干晒太阳。
李綦情不自禁看过去,客观来讲,这人的确长得漂亮。
此刻沐浴在阳光下,异常白皙的皮肤镀上层温暖的光,让人有了点真实感。就连刚见面时那种病态,也在顿顿大补汤的滋养下褪去几分。
他那侄子还真是会养人。
其实这段时间,他的暗卫会定时汇报千月的动态,每次无非就是:在水榭里喝茶听书晒太阳,顺便吃了喝了什么,他怀疑的那些事情一件也没做。生活作息规律得可以说是相当无聊,但他仿佛很享受这种无聊。
李綦错开眼,敏锐地发现某个府卫明里暗里地往这边瞅。
那人见李綦看过去,连忙低下头去,帽子扣得死死的。
稍事休息后,众人再次出发进山。
越往山上走,周围的植物长得越茂密,连树都比外边的高大粗壮。快到山腰时,附近的花花草草也愈发长得奇形怪状。
山间起了风,吹得人后背凉飕飕的。
“这是什么?”
阮家某个府卫看见个东西,在山风吹拂下一动一动的。他弯腰去捡,起身的瞬间却忽然尖叫起来。
他手中攥着块衣料,跌在地上,拼命蹬着腿往后躲,“人,这里有人!”
李綦顺着他躲避的方向走去,并未见到有人。
只是草丛中间长着一株花,花茎细,叶长而尖,重叠的花瓣呈淡粉色。看起来跟寻常的花无异,花瓣包围的花蕊却是一张人面。表情栩栩如生,定格着几近绝望的痛苦。
另一人也尖叫起来,失声喊道:“这里也有!”
犹如平地惊雷,众人纷纷不安起来,不动声色地远离这附近。
李綦立即上去查看,见这张脸跟刚才的不同。
他当即拨开没过小腿的草丛仔细寻找,果然又发现一朵,这张脸跟第二朵相同。
千月也低头搜寻起来,找到的人面花越来越多。尽管花色各异,但是又厚又密的花瓣中间都藏着一张人面,每张人面的表情都十分扭曲。
众人见自己被这些怪异的花包围,面色变得煞白,不由自主聚拢在一起寻找慰藉。联想到民间的传说,以及阮家失踪那些府卫,有个心理素质差的直接崩溃地哭出来。
“我,我只是想赚一笔钱回家,不会死在这里吧!”
其他人虽然没哭,心里多少有点想法。
那人哭了一会儿,被另一个骂道:“别哭了行吗,被你哭得脑子疼。进来的时候给你那么大笔钱,当时怎么不哭?”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除了李綦和千月,最淡定的就数默默跟在旁边的随侍。他全程跟随李綦的脚步,无论看见什么都不怕,有种无畏生死的冷静。
李綦转了一圈,简单对比之后,发现这些花仿佛受到某种条件影响,分成了不同族群。
同一族群下的花颜色相近,大小相似,连花蕊也是同一张人面。
千月也发现了这个规律,圈出一块地提议道:“把这片土翻开看一下吧。”
李綦吩咐身旁的人:“十七。”
十七就是一直跟着他的随侍。收到指令后利落地抽剑砍下树枝,做了个简易撬棍便埋头干活。
一个人毕竟太慢,李綦朝阮家一个府卫喊道:“阮逸。”
“啊?”阮逸惊了,这都能认出来?
李綦:“过来帮忙。”
千月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初到临安那晚一起听书的人。
阮逸自暴自弃地把帽子摘下来,干笑着向李綦赔礼,解释道:“殿下,阿姐已经失踪快三日了,我实在很担心她,所以才偷偷跟来的。还请殿下替我保密,千万别告诉父亲。”
说着指了几个府卫,让他们过来一起翻土。
李綦敷衍地“嗯”了一声,便专注看着那片土地。
跌倒那人已经爬起来,阮逸取过他手中的衣料,看了一眼,那瞬间几乎要落泪。“这是阿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