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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耳边是温软的调子,千月兴致上来,也揽了位姑娘在怀中,借她的手吃点心。吃了半块腻住了,低头道:“喂我喝茶。”
那姑娘玩得开,含笑起身道:“喝茶有什么意思,郎君,奴家喂你喝酒怎么样呢?”
千月隐约知道她的意思,也笑:“那好。”
姑娘便拎着细嘴银壶,往自己口中倾倒,媚眼如丝痴缠着千月的脸。这样面貌的恩客,简直是极品。姑娘饮够了酒,便要去扶千月的肩膀,打算敬他个皮杯。没成想半道踢着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那口酒也“哇”地吐了千月半身。
千月扫兴地扯了一下衣摆,脸沉下去。
林迟那边一位姑娘大概有些地位,焦急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收拾一下,滚回去!”回头又对千月笑吟吟地致歉:“冲撞了郎君是咱们的过错,奴家敬郎君一杯。”说着仰头痛饮了一大杯,末了杯口朝下,示意已经喝完。
林迟鼓掌道:“不错!但是一杯可不够看的,没诚意。”
另一姑娘跟着打圆场,“是了,再来两杯。三杯下去郎君且给咱们一个悔过的机会吧。”
地上的姑娘已经爬起来,无措地回头看了眼李綦,见他不动如山,不免怀疑方才的横生一脚是自己的错觉。她重新吊起精神赔笑,“刚才脚滑了一下,真是抱歉。三位郎君和姐姐们继续玩,我去换身衣裳再来。”
说罢眼睛瞟了眼千月袍摆的酒渍,呐呐道:“郎君也换一换吗?”
千月没理会她的暗示,直接将外袍脱了下来,道:“不用了。”这里哪有男人的衣服,背后的深意不言而喻。
姑娘只好悻悻回了后院。
这一摔将千月难得生出的旖旎心思摔了个干净,干脆跟李綦凑一块儿规规矩矩喝酒,顺道问起他上午进宫的收获。李綦摇头道,“没听说最近要办什么夜宴,尤昌国君近日抱病,也没见着。”
也就是说,三人这一天都碰了软钉子。千月执杯跟他碰了一下,道:“还能狂歌痛饮,一切就不算坏。”
李綦没吭声,两人将酒饮了个底朝天。杯子还未落桌,千月一个眼神,旁边侍酒的姑娘便心领神会又给李綦蓄满了。
李綦抬眸睨着他,似笑非笑道:“打算灌醉我?”
“哪能呀?”千月杯子一推,也让人蓄满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只是难得有机会,想跟国师大人喝个痛快而已。”
李綦也道:“的确没跟你好好喝过酒,但今日不合适,等出去了到我府上……”
话未毕,楼下“吭”地一声急响,琵琶曲起了个头。李綦被这声打断,不快地循声望下去,见一人罩着黑袍,戴着白面具,孤零零坐在舞台中央,手里的琵琶嘈切如雨,弹出了千军万马的逼天阵势。
林迟和千月几乎同时停下,视线被琵琶声吸引,落在演奏者的面具上。
那张面具眉眼唇角皆自然下垂,哭丧着脸,通体触目惊心的白,像是通过层层敷粉,掩盖住某种不可向外人道的底色。这种强烈的违和让三人都皱着眉,几乎是一种直觉,这人就是阴墟饲主。
楼下的寻欢客也都呆呆望着台上,室内瞬间安静不少。
一曲毕,春风楼的门窗忽地一扇扇闭合起来!四下哗然,随着“砰砰砰”的叩击声,有人试图抵住门框,被生生夹断了四肢,鲜血顺着缝隙直淌,门窗照关不误。
楼内响起各路尖叫,寻欢客们乱成一团。李綦林迟几乎同时跳下楼,面具人一眨眼却闪身到了楼上。千月不期然跟他打了个照面,未多想便一击袭面,面具人又一闪身,瞬行至两步开外。
千月奋起直追,凌厉的罡风席卷而起,面具人定定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面具上耷拉的唇角诡异地向上扬起,说不上嘲讽还是得意。下一瞬被千月袭中,面具人顷刻幻化成数十个黑袍裹身的鬼面。
与此同时,千月的掌心开始火辣辣地疼,那团红痕仿佛着了火,在他手心灼烧起来。
鬼面紧跟着散开,怪叫着在春风楼中上蹿下跳,乱扑一气,逮住人便水蛭似的死死扒住不放,直到将人塞进黑罩袍之中。可再出来,就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骸骨了。
有人看到附着糜烂血肉的骸骨,当场扶着桌子呕吐。
乱糟糟的声音拧成一团,众人呼天抢地、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窜着,由于求生无门,不得不直面这场血腥的闭门绞杀。腥臭味很快在楼中蔓延开。
千月也被一只鬼面追着跑,掌心灼烧感尤甚,疼得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他整条手臂都是麻的,如今微微动一下指头都做不到,因此无法还手,只能心惊肉跳地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