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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当胸贯下一剑。面具人凄厉地惨叫一声,负伤之后不再恋战,顷刻间散作云烟逃了。
春风楼外忽然放晴,风雨、浓夜、积水随着面具人的消失一起溃散,眨眼就是天明。温软的风吹进来,自然地掀开一道窗缝,继而往楼中送入一缕缕蓬勃的生机。
“快看啊,窗开了!我们得救啦!”有人喊道。
得救的人鱼跃而下,欢天喜地地额手称庆。
嘈杂的欢呼声中,只有千月软倒在地,靠着李綦的肩膀,全身像被车辙来回碾过般的酸痛无力。他恢复了意识,左手死死揪住林迟的短笛,一时间纵有千万个问题也无法问出口,只能警示地盯住林迟。
林迟被他盯得不自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大眼瞪小眼的干什么?”李綦被他俩明里暗里的小动作堵得心烦,方才还觉得楼千月可怜,现在只觉得可恨。结实的双臂冷不防一收,将千月架起来,道:“回去。”
春风楼中剩下的人很可能是外边进来的,李綦留下林迟和阮争断后,等排查一遍,确认无误再带回国师府。
阮争收回剑准备干活,却见林迟明亮的双眼一弯。
见了鬼了,大男人怎么笑成这样!
阮争咳了声,提醒道:“林迟大人。”
林迟收回视线,轻快地回应,“行吧行吧,干活!”
这日之后,乐颜结交了一个新朋友,阮争。跟韩英也摒弃了前嫌。而其他人因为认不出她,倒也没出什么乱子。唯独两个人的气氛变得微妙。
李綦跟千月打过一架,这两人身上淤青未消,每次碰面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一点不对付没明显表现出来,表现比较明显的是头一天。
由于国师府忽然来了二十多号人,卧房一下子变得紧俏,不得不两人挤一间。阮争协助分房的时候,想问问李綦的意思。李綦和千月异口同声,张口便呛起来。
李綦道:“我和千月不变。”
千月道:“我跟林迟住吧。”
林迟:“……”他低头喝了口水。
阮争抬了抬眼,冷静、客观地提议:“不然我找个大点的房间,三位一起?”
李綦眼风扫过林迟,祸水东引道:“林迟,你说呢?”
林迟只好打圆场:“这样吧,我跟韩英住一间。”
李綦拍板:“就这样。”
到夜里,郑鸢临危受命去两人的房间,给他们上点药。头一回没注意力道,把千月脸上一道伤蹭疼了,千月“嘶——”一声倒抽凉气。
李綦转头瞅了眼。
郑鸢看着不忍,愤愤道:“谁这么狠的心,怎么打脸呢?”她当日躲在屏风后瑟瑟发抖,自然不知道这伤是怎么回事。
千月眼梢往李綦那边瞟,语气里隐隐带着讥诮,“谁知道呢?”
郑鸢那边给千月上完药,又去帮李綦。李綦脸上也有一道擦伤,瞧着可比千月的狠多了,郑鸢唏嘘不已,“李哥哥,还有你也打不过的人吗?”
李綦笑了笑,意有所指:“是比较凶。”
千月鼻子里哼了声。
屋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凝固,郑鸢估摸着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心虚地上好药后,迅速收拾好东西便跑了。本以为这夜,二人多少要搞出点事情,她担心了半天,结果一夜相安。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甚至看见李綦亲自喂千月喝蘑菇汤。
千月的红斑狼毒并没有好起来,不过没再继续扩散。只是手脚时不时发麻,昨夜爬起来喝水时差点摔了一跤,也就是李綦反应快,接住了他。千月跟个废人似的,心安理得等着李綦端茶递水。
一大早起来用饭,这回腿脚没问题了,手却又开始抽风。千月拿不稳筷子,连勺子也不行,一半是红斑狼毒搞出的,另一半嘛……千月意味深长瞥了眼李綦。
李綦道:“我帮你。”
说着便行动起来,千月还没说同意,一勺汤已经递到嘴边。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堂堂永安王都肯做小伏低来伺候他一介草民,他还不领情吗?千月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迅速含着汤匙喝了下去。
李綦喉结悄悄咽了咽,目色从容地又递上一勺。千月舔了圈唇周的汤渍,又喝了口。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半碗汤下去后忽见郑鸢、阮争从门前经过。
阮争视若无睹地走了,郑鸢倒回来看了眼……千月一口汤呛住,猛咳几声,说什么也不继续喝了。
李綦意犹未尽,但架不住千月坚持。端着碗眼刀一横,吓得郑鸢拔腿就跑。
郑鸢跟阮争一起去正堂用饭时,看见乐颜无精打采地坐在门口。“你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焉了吧唧的?”
焉了吧唧的乐颜在地上比划:昨晚没睡好,不知道谁家小孩儿,一直哭。
郑鸢有些意外,“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乐颜十分笃定,继续写道:可能你们睡得沉。我听力一向不错,所以夜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铁定睡不好。
阮争若有所思,她的耳力向来也不弱,且昨晚跟乐颜住的同一间房,若真有什么声音,她没理由半点没察觉到。“我昨晚也没听见,你确定吗?”
乐颜依旧坚持:我确定。那人哭了大半夜,虽然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不然也不至于睡不着。
李綦已经换了身朝袍出来,准备进宫,见几人争执没吭声。昨夜他也听见了有人哭,但不是小孩,此事定有蹊跷。不过这也正常,阴墟之中哪能没点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