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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好啊!”
没了人看,少女们便收拾收拾挑起水,送到桃院去;梅小小面上烧得火热,把鱼扔了,擦擦手扛起扁担,却还想着那和尚的眼神,忘了与同伴们说话。
半晌灌满了水,才被一旁哗然拉回了神;回神时,凉飞流已抓住了她的手腕,道:“走,我带你去领个牌子,一道去听啼瓦山的佛法。”
少女们的尖叫被凉飞流的一个眨眼压下,凉飞流向来巧言,将女孩们哄回去,方与梅小小悄悄道:“啼瓦山的掌门可是千佛国寺的高僧,这回是碰巧路过我们才有机会听一听至高佛道,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有那么厉害么?”她又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小和尚”寡淡的眉眼,心道他可真老成。
“当然厉害了!师父还专门在山下开了一处结界别院给他们休憩,今日只讲一日法,闲杂人等可不许进去,要不是我跟乱夏要了牌子,可轮不到你有!”凉飞流眸光熠熠,喜上眉梢,年少俊俏的五官仿佛能流光溢彩。“快走快走!”
少年们一路跑着到了平日练剑讲学的四时庭上,正好已是老和尚讲到正宗分,两人寻了角落便静静坐下。
四周立着幡旗,上写佛经文字,用的却是看不懂的梵文,大约佛家就是喜欢这般唬人,可老和尚讲的却大都是奇幻的佛家故事,配上一句佛说箴言,老和尚讲着从前的和尚的故事,梅小小似懂非懂地听着,见旁人全神贯注,只觉得自己是否过于愚钝,只觉得其实与幼时听说书先生说书一样。
于是便又开起小差,看一看老和尚有几条抬头纹,数一数几个和尚戴着念珠,看着看着,便发现法台上换了个人,这一看便皱起眉头,悄声道:“怎么是个小和尚上去讲?”
“嘘!别瞎说,那可是一平法师的得意爱徒,叁千竞,传说他是佛骨化身,莲心人面慈悲相,千佛寺里人人都称一声‘佛子’的大能呢!”后又特意补了一句:“叁千竞此人和我们不是一个境界的,我们连近身搭话都不行,你可别找罪受啊!”
“那可不一定……听着怎么跟妖怪一样?”莲心、人面,画皮鬼也是人面鬼心,异曲同工呀!
“我觉得你在暗示我你又欠打了?”
“我不说了,不说了!”
佛子叁千竞清瘦颀长,处在少年与青年的交转阶段,神态却与一平法师如出一辙,站在半人高的法台上,垂眸诵念,念的却不是那些和尚的故事,而是梵语的真经,一字一句戴佛法威严,莫名涤荡了明月宗多年的剑戾,不知是否携带了佛子的法力于内,清风带音,沁人心脾。
可实在叫她一个十三岁、生性跳脱的大小孩听一些晦涩难懂的佛经,实在是人间酷刑,她也不知别人是真的还是装的;但是若是让人发现她半途偷跑,怕是明日就要被逐出山门,所以偷溜这一路是行不通的。
不过,梅小小也有自己强撑下去的方法——少女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打量起那不得了的佛子的容貌来,且还不叫人发现、耻笑。
这么一看,那佛子长得确实招人。
眉眼如远山落画,垂眸既见他的眼成了两条线,却是十分柔和的线条;说他像画,自是因他清瘦苍白,却未见病态,大约是因着他目光清冷而威严,眼角的形状微微下垂,又平添了几分温吞的仁慈。他手中捻动的诵珠,将他修长的手衬得十分好看。
“真奇怪,和尚选一个长那么好看干什么?难道是躲哪家的姑娘求婚出的家?”
梅小小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罪过罪过”,兀自评头论足,不知不觉,法会已经结束了。
那好看的佛子,也不知去到哪里了。
她想,不知道啼瓦山在哪里,等以后进了内门,她还可以去啼瓦山看一看这小和尚是不是还这副死板样子,若是远的话便要修一修御剑之术了……
“发什么呆呢?天要黑了!赶紧回去把落下的功课补上!”凉飞流把她提起来,正巧孤行月过来道谢又道别,“阿月,你记了多少?记得给小小抄一份,入门试炼定会考的。”
孤行月将怀里的一本手札掏出来,道:“你收着吧,但若是反正不看,便不要浪费,拿来还我。”
“你不用吗?”凉飞流以为这两人又要口角,有些头疼。
孤行月依旧是不冷不热地拎着那本手札:“我记住了。记住了也不可辜负心血。”
“不用了,我又看不懂。”梅小小捏着自尊心,心想不过去别处抄一抄便有了,不必在这里欠她一个人情,于是简单道了别就走了。
凉飞流还在后面道:“这么多年就这么一次入门大会,你要是大意可要悔死了的啊!”
“不必管她,”孤行月听起来十分薄情,可面上,依旧不冷不热,不知是不在乎,还是刻薄,“她太倔。”说了不拿便决计不会多看一眼。
“唉!”
“她向来机灵,必是有把握了。”
“唉!要是错过了这次试炼,不知道得过多少年才再开一次试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