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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地抓着那只画笔,往城外去了。
此后西子城城郊便是不是传出“仙境”“鬼境”的传说,有人说那画娘画了一座城,繁华如夏花,百鬼安息,犹如天上人间。那画娘美艳动人,笑靥如花,身段窈窕,她是鬼境之主,她画下眼下繁华,养着千百鬼魂,生者可游,死者可聚,只消举青灯奉墨静候,便能见入境之道,是人言“鬼画之道”。
百年间鬼画道与人间相安无事,偶有修士入城超度游魂,斩杀恶鬼,也并未有人道出画娘与鬼主的一二事宜,是真是假,难以言明。
“我倒是想看看那传说中的鬼境华城。”梅拈霜暗暗在千静背上贴了一张“无我”,叫千静老实地安静上一阵,方才追上叁千竞,与他并排走着;因着叁千竞实在高挑,她便得抬着头看着他说话:“佛子从前去过鬼画道吗?”
“并未。”
“那佛子知道画圣的故事吗?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佛子喜欢听故事吗?我讲的故事可有意思了!”见叁千竞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柔和神情,显然并无期待;梅拈霜并不把它理解成拒绝,“我从前见过十几只鬼,有好鬼也有恶鬼,到时候我保护你呀!我打架可厉害了!”
“好鬼?”寻常修士很少去区分鬼的善恶,叁千竞终于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听听她对鬼的分法。
毕竟此行许多人都认为叁千竞是来净化鬼画道,将那些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妖邪阴秽灭却,都期盼着世间于人是平和安然的。
这世道的人,尤其是修士,对妖魔鬼怪存有定元前积累至今的仇怨,天下大乱皆出了魔秽,是以除魔卫道,乃是修士天职。
梅拈霜却愣了愣,难得不是因为叁千竞的回应而雀跃,而是迟疑。
从她颤动的瞳孔上来看,不如说是惊恐。
她不知思虑了什么,生硬地换上先前的笑颜,与佛子拉开了一步的距离:“对啊,游魂有了灵气和阴气就变成了鬼,可也有天生灵气充沛的凡人死后就会直接变成鬼,他们若是不伤人,也堪得一个‘好’字。佛家讲究众生平等,我佛慈悲,佛子以为如何?”
叁千竞似是想安抚她言语中的不安,伸手在她右肩落下一点灵力,让她绷紧的身体温和放松。
他是个修行和尚,不是手无寸铁的凡人跟前的食人鬼。
“然。”
她又是半晌停顿,而后大喜扑上叁千竞的手臂,欣然道:“那我到时候跟佛子说我认识的好鬼,佛子佛子,你是去超度鬼画娘的吗?我来之前和师叔讨论过,师叔说如果真的是画娘作祟,看在她遭遇凄惨便是作恶,超度她也便罢了。”
叁千竞默默地一手摁着她的手腕,抽出另一只手:“此去乃是因魔气汇聚,鬼画道中,怕并非只有恶鬼作祟如此简单。”
“魔?”梅拈霜见蹭不到手,想起凉飞流的“追女百行计”中,男子大都喜欢温婉含蓄的女子,便忍忍收手,可又觉得近水楼台实在可惜,便改伸手去抓叁千竞的衣服,“佛子怕魔吗?我不怕,我来保护佛子。”
很多年前,叁千竞在太行山小院中避而不出也是由于魔。
魔是修士的大敌,魔可杀人于无形。
叁千竞任她抓着,且也到了鬼画道边界,无处可走:“怕,但凡事有结必有解,便也不必过于忧惧了。”
“……”没有预料到叁千竞会是这么实在的回答,梅拈霜探头看了看他,见他坦然,便也笑了笑,心道:可不能让他跑了。
“佛子让开,我有青灯和墨水,我来打开鬼画道的门。”
“不必,”叁千竞将她拉到三步之外放好、站好,长袖一挥,鬼画道之门应声而开,“敲门即可。”
原本只打算开一道入口的梅拈霜对着眼前十二道鬼门哈哈笑起来。
身后刚刚拿出各自的青灯和墨水的明月宗弟子:我日!酸了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