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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既无灵气,亦无邪气,叫来往鬼怪驻足。
“肯定是个丑女鬼!连挑的面具都那么没品味!”
“不过这身段看着不错啊!啧!要是个活人一定很好吃!”
“哼!什么都不好说,万一是个人修呢?”
“那不是正好咱们可以饱餐一顿!”
“嘘,你不晓得这样古怪的都是大人物,万一是个魔修呢!不要命啦?”
“是啊是啊!将修为藏得这么好,怕是鬼主大人的朋友也说不定呢!”
梅拈霜闻言,回身一瞬,便闪身到了那小鬼的面前,难测喜怒地逼近小鬼:“鬼主去哪了?”
“吓!吓死鬼了!吓死鬼了!”小鬼以为自己能吓得魂飞魄散,见她伸手就是一把灵石,顿时笑开了花,眼珠子掉到了地上也来不及管:“嘿嘿!还以为您是鬼主大人的朋友呢!原来不是啊!”
“虽然不是,但不能说以后不是呀~”
此处的小鬼对鬼王之事毫不忌讳,对人修之事更是随口就来,与边际之处的店家截然相反;梅拈霜暗暗揣测其中的原由,却察觉眼前什么东西靠近,本能地往后一倒,避开了对方虚晃一招。
梅拈霜内心惊怒,面上强装镇定:“这是做什么?鬼画道还不许人戴面具了?你拿了我的灵石却不干活么?”寻常鬼行事都遵循着“鬼的规矩”,但此处的鬼却全然不是……反而无所畏惧得有些魔障了。
怕是疯鬼了不成?怎地都不按着正常来?
她心中暗道:难道是受了魔气的影响?
那小鬼也在笑,却毫无悔意,也不像旁的鬼怪那样嘴上说着害怕碰壁的话;反而深感可惜地扭动爪子,眼放青光地盯着梅拈霜:“不是不许,小的就是好奇这张脸后面是个什么模样嘛!客人是第一次来鬼画道吧?所以不知道鬼画道的规矩变了,这灵石拿便拿了,这话我答不答,可不是客人说了算。”
“什么规矩?”她以灵识扫荡四周,顿时寒毛竖起。
四周围观的鬼怪在小鬼的影响下,一下将梅拈霜看作“猎物”,跃跃欲试。
小鬼从容回答:“没有规矩——就是现在鬼画道的规矩!”
阴气袭面,却没能如意拍飞梅拈霜的面具。
她一时陷入险境,于数十大小妖兽鬼怪的包围圈中心,茕茕独立,挺拔静默,一把伞坠着的铃铛叮铃作响;此情此景如千钧一发,风若停,鬼将杀。
她极尽全力地思虑此事的影响之大,此时它们还不能完全确定她是何方神圣,只是仗着人多势众想“碰碰运气”,在此之前它们还不敢轻举妄动,究竟是什么点燃了导火线?
是因为问了鬼王吗?
是因为察觉了她是外人吗?
究竟是哪一个?或者两者皆有?
如果在这里闹大,是否会惊动其它店家?
从言语之中,这些鬼怪必然是知道鬼王的消息,但按现在这个局势要从它们嘴里逼问势必会闹大,可如若不回击,就只能遁逃……那一样有可能导致鬼怪全程搜捕,万一使师弟师妹暴露就糟糕了。
她错,就错在没有大胆地预料到此地的鬼怪会到了“暴走”的滥杀无辜的状态。
若细细地勘察,才发觉大部分的鬼怪额心竟有隐秘的一丝魔气!
她确实还得谨慎行事才对,害!
千钧一发之际,梅拈霜摘下发间的梅花,捻于指尖,言语轻佻:“尊卑不分,倒成了你鬼境华城的荣光了?”
梅花飘落,十鬼顿时被灵压摁倒在地上,悄无声息,难以预料,即便只有靠前的十来个鬼怪,但因事发突然,也叫后头的面露怯意,退了半步,迟疑起来。
谁也不愿当被开刀的那个。
梅拈霜笑道:“鬼便是鬼,还是那副尿性,”她也未下杀手,反而摘下了面具,任它们看个清楚,伞一偏,人修的灵息便隐隐可察,“吾乃俳优女,听闻鬼画道藏了洗剑宗弟子数名,特来查个究竟。”
面具一扔,一面玉牌浮于半空,恍然写着“俳优”二字。
“你就是俳优女!?”
“听闻她就是人修里最好管闲事的那个!”
“可是我听说俳优女消失了好久了,好几个鬼市都没她的消息,是真的吗?”
“俳优女一个散人孤儿,管洗剑宗的事情做什么!”
“人修不就喜欢那样,贪图虚名呗!”
“一个人正好!这般修为,送去给鬼王大人做补品最是上佳!”
“快去通知酒坊!”
梅拈霜就待在原地任鬼群环伺,她淡漠地收起吉祥伞,把玩起发尾,堪堪等来了眼前一道暗色由远及近,一道鬼门缓缓显现,最后于门上现出牌匾,写“破色”二字。
巨大阴森的铜钉木门应声而开,寒风自内而外,内里阴森昏暗,似破败了千百年的冷宫,在阴风之后,两个瘦长身影杀近,一黑一白,一鬼面,一无面。
鬼面者扬起布匹将梅拈霜卷成了一颗茧,无面者取下半空的玉牌,端凝片刻后,朝鬼面者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鬼倏忽退回酒坊之内,巨门“哐当”一声闭合,破色酒坊如何出现,便如何退场。
留下天降灵石,作为给鬼怪们的奖励,惹得它们欢呼雀跃。
只是那灵石,竟全都是黑色与红色,似是人血魔气所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