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遗忘照相馆 > 第164章 陈知微的愤怒

第164章 陈知微的愤怒

第(1/2)页

第164章  陈知微的愤怒

    当那道凝聚了世间极致恶意的黑芒。

    如同烧红的诅咒之钉狠狠凿入许砚眉心的刹那。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从许砚喉咙深处挤出。

    那并非血肉被贯穿的锐痛,而是某种更本质、更恐怖的东西被强行撕裂。

    是他的灵魂,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外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看……看到了……多么年轻……充满活力的灵魂居所……」

    一个混合著无数怨毒低语、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迭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响起,带著令人作呕的贪婪和狂喜。

    瞬间,天旋地转。

    他「眼前」的密室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正在疯狂翻涌的黑暗泥沼。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足以让任何生灵心智崩溃的绝对死寂与冰冷。

    「放弃吧……融入永恒的安宁……」

    那粘稠冰冷的恶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息,而是化作了亿万根带著倒刺的冰冷细针,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狠狠刺入他意识凝聚成的「身体」。

    每一针,都精准地注入著腐朽、绝望、癫狂的毒液,疯狂污染著他每一缕清明的思维,试图将他的自我彻底染黑。

    「挣扎……只是徒劳……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能「看到」,代表著他自我意识本源的那一点微光,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侵袭下。

    如同狂暴风浪中最后一盏残破的油灯,光芒剧烈地摇曳、闪烁,明灭不定。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那光芒每黯淡一分,他对自己是谁、为何在此的认知就模糊一分。

    「忘了吧,忘了吧!忘掉你就能解脱。你的记忆……你的情感……都将是我的食粮……」

    黑色的潮流,由纯粹的怨念与恶意构成,如同拥有生命的贪婪巨兽,正一口一口地、不容抗拒地吞噬著他意识疆域的边界。

    他记忆中那些鲜活的画面,陈知微的微笑、照相馆的晨光、甚至更久远之前模糊的温暖。

    都像是被投入虚无之火的书页,边缘迅速卷曲、焦黑,最终化为冰冷的飞灰,消散在黑暗里。

    「不……这是我的……」

    许砚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呐喊,却微弱得如同蚊蚋。

    一个庞大、古老、充满了无尽怨恨与贪婪的意志,如同降临的恶魔,正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蛮横地、一寸寸地覆盖上来。

    它要碾碎许砚的抵抗,抹去他所有独特的思维印记,将这具充满潜力的躯壳,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秘密,彻底据为己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剥离,被覆盖,被吞噬……如同陷入无底沼泽的旅人,越是挣扎,沉没得越快。

    冰冷的黑暗从四肢百骸蔓延向核心,意识如同坠入冰窟,思考的能力正在被剥夺,连「恐惧」这种情绪,都渐渐变得陌生而遥远。

    毁灭的倒计时,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

    「师兄——!!」

    陈知微凄厉的呼喊在密闭的空间里撞击回荡,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无法真正传递到那个正在被吞噬的灵魂耳中。

    她踉跄著扑到许砚僵直的身体前,指尖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那冰凉的体温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密室里,原本流转的数据光带早已被扭曲的幽绿色鬼火取代,在冷灰色的合金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狰狞影子。

    空气中弥漫著浓重的臭氧味和一种更深层的、如同腐肉般的灵魂腐朽的气息。

    许砚站在那里,双眼已彻底被不祥的墨色占据,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映不出丝毫光亮。

    他脸上所有的生气都消失了,肌肉僵硬,像是一尊被瞬间抽离了灵魂的雕塑。

    唯有皮肤下,那些属于「渊」的青黑色纹路与入侵的黑色怨气正在激烈冲突,如同两条在他体内殊死搏斗的毒蛇,使得他的四肢和躯干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脆响。

    「醒醒!师兄你看著我!你醒醒啊!」

    陈知微双手颤抖著捧住他的脸,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如刀绞。

    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他毫无反应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不要……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能……」

    她像是疯了一样,一手更加急促地摇动镇魂铃,清越的铃音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另一手则慌乱地从符袋中抓出大把的清心符、安神符,不顾一切地拍向他的额头、心口等要害位置。

    然而,那些蕴含著宁静力量的符箓,在接触到他被浓郁怨气笼罩的身体瞬间,便发出「嗤嗤」的轻响,符纸上的灵光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被更加深沉、粘稠的黑暗彻底吞噬、湮灭。

    一次,两次……无数次徒劳的尝试。

    她的动作从最初的焦急、迅捷,逐渐变得混乱、疯狂,最终只剩下绝望的、无力的捶打。

    最后,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双手无力地滑落,只能死死攥紧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布料,嵌进自己的掌心。  

    她将额头抵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瘦削的肩膀因无法抑制的哭泣而剧烈颤抖著,发出小兽般的、破碎的呜咽。

    密室的幽光笼罩著这对身影,一个在无声的深渊里挣扎沉沦,一个在现实的地狱中肝肠寸断。

    许砚的意识在黑暗的浪潮中拼命挣扎。

    他凝聚起意志,构筑起一道又一道防线,但它们在恶灵庞大的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一触即溃。

    上一次,他用同生镜附身钻臂,眼睁睁看著「渊」试图夺舍他的身体,那时更像一个旁观者。

    而这一次,他是亲历者,清晰地感受著「自我」被一寸寸剥离、覆盖、淹没的恐怖过程。

    思考变得迟滞,记忆的链条开始断裂,连「我是许砚」这个最基本的认知都在动摇、模糊。

    无尽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诱惑著他放弃抵抗,沉入永恒的黑暗。

    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意识的光亮正在快速缩小,如同沉入深海的最后一点气泡。

    就在那点代表著「许砚」存在的意识之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即将被无尽黑暗彻底吞噬湮灭的刹那。

    一点极其微弱,却带著不可思议温暖力量的光亮,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第一缕晨曦,顽强地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在那片被恶意侵占的荒芜中,悄然亮起。

    阳光……金灿灿的,带著令人想要落泪的暖意,透过记忆中巨大的落地窗,慷慨地洒满整个空间,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画室……熟悉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钻入「鼻息」,带著青春和安宁的味道。

    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笔触青涩却充满情感,她穿著一条淡蓝色的、裙摆点缀著小花的裙子。

    然后,光晕汇聚,他「看」到了那个女孩。

    她仿佛刚从画中走出,带著一身阳光,笑盈盈地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依旧笼罩在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里,看不真切,但那份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却无比真实、鲜活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许砚——」

    她清脆地喊著他的名字,声音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与活力,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醒醒啦,别睡了!再睡下去,今天答应给你补习功课的时间可就没有啦!」

    她假装生气地跺了跺脚,然后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洁白的裙摆如同盛放的花朵般飞扬起来,带著肥皂的干净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银铃般的笑声在画室里回荡,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

    「沈……梦瑶……」

    这个名字,终于冲破了记忆的层层封锁,带著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熟悉感,从他即将沉寂的意识深处浮现。

    原来……知微没有骗我。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曾有一个叫沈梦瑶的女孩,如此鲜活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占据过重要的时光。

    眼前这个转圈的灵动身影,与之前,知微在云裳阁试穿那件月白长裙时,带著羞涩与欣喜转圈的画面,在这一刻奇妙地重迭、交融。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是记忆苏醒的释然,是往事不可追的怀念,更是对那段被遗忘时光深深的遗憾与愧疚。

    然而,这温暖的幻象如同泡影,开始变得不稳定。

    女孩的身影和周围阳光明媚的画室,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开始闪烁、淡化。

    在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她那带著笑意的、逐渐远去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意识的最深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深深的期盼:

    「很高兴我还在你的意识深处……许砚……」

    「不过……你忘了我吧……过你应有的生活……醒醒吧。」

    话音袅袅散去,连同那最后的阳光、画室的气息和她的身影,一同归于虚无的黑暗。

    当沈梦瑶带著笑意的嘱托如同星火般熄灭在意识深处,最后的温暖也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快速消解。

    许砚的意识如同漂浮在宇宙尽头的尘埃,正被永恒的寂静与冰冷同化。

    那恶灵的意志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已经渗透了他存在的大部分疆域,只待最后一点残火熄灭,便能完成彻底的占据。

    就在这万籁俱寂、存在本身即将被抹除的临界点。

    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被这外来的、试图鸠占鹊巢的恶意彻底触怒了。

    起初,只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源自灵魂本源的最深处,仿佛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庞然巨物,被蝼蚁的啃噬所惊醒。

    紧接著,那震颤化作了实质的波动,如同心脏起搏,强有力地搏动了一下。

    黑暗的意识空间随之扭曲、震荡!

    然后——

    「滚!!!」

    一声怒吼,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为规则、作为律令,悍然降临。

    这声音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去形容其万一。

    它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蕴含著星辰诞生与毁灭的轰鸣,带著碾碎无数世界的暴戾与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的威严。

    它如同亿万道雷霆在灵魂深处同时炸响,又似整个星系崩毁时发出的无声咆哮。  

    仅仅是这声音的存在本身,就带著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那原本志得意满、几乎完成侵占的恶灵意志。

    在这声怒吼响起的瞬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的音节,就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的冰雪,其存在本身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战栗、崩解。

    它那弥漫开来的、污秽的黑暗,在这声怒吼的冲击下,竟显得如此渺小、污浊且不堪一击。

    这怒吼,不属于许砚。

    那是被他封印在右臂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理解的、名为「渊」的存在的,狂暴宣言。

    它不容许其他低等的污秽,染指它所在的「巢穴」。

    那原本志得意满、几乎已经完全占据许砚识海的恶灵意志,在这声怒吼响起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啸。

    它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侵占一个凡人,而是在冒犯一尊沉睡的、不可名状的古老神祇。

    那声「滚」所携带的位格压制与纯粹的力量层级,远超它的理解范畴。

    它那凝聚的黑色流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颤抖、崩解。

    「不——!这是什么?!你体内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渊」那不容置疑的恐怖意志驱逐下,恶灵如同被沸水浇灌的积雪,被迫从许砚的意识最深处一点点、极其不甘地被「挤」了出来。

    黑色的流影从他眉心重新逸散,速度比侵入时更快,带著狼狈和惊惶,重新在密室中凝聚成模糊不清的、剧烈波动的怨气团。

    而许砚那几乎熄灭的意识之火,随著恶灵的退出,如同被重新注入了氧气,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重新开始闪烁。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流影,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攥住,猛地从许砚眉心被「扯」了出来,发出一阵充满惊惧与不甘的嘶鸣,迅速缩回、重新钻入了倒在地上的「老狗」躯壳之内。

    陈知微的哭喊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逆转的一幕。

    前一秒,许砚还如同一个被掏空灵魂的木偶,生机近乎断绝;

    下一秒,那致命的黑气竟狼狈逃窜而出。

    巨大的悲喜冲击让她一时呆住,直到看见许砚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溺水者重获呼吸般的、悠长而痛苦的抽气声,瞳孔中的墨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那熟悉的、虽然虚弱却带著生机的眼神。

    与此同时,地上「老狗」的尸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幽绿色的鬼火,但其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他猛地坐起身,死死盯著许砚,声音因极度惊疑而扭曲变调:

    「小子!你……你体内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

    它像是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性,声音都尖利起来:「莫不是你早已被什么D级,甚至是C级的鬼魂给附身了?!」

    但话音刚落,它又立刻自我否定:「不对!若是被那种级别的存在附身,你绝无可能还保有自身意识!难道是……共生寄生?不,也不对!只有弱小的游魂才需要与宿主共生以求存续……」

    它的语速极快,如同在疯狂地运算推理。

    最终,一个更惊人、更符合逻辑,却也更加匪夷所思的念头浮上心头,让它的瞳孔那两簇鬼火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嘶哑道:

    「难道……难道是封印?!你体内……封印了一个强大的鬼魂?!」

    这个结论让它自己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将强大鬼魂封印于活人体内,这是何等疯狂而又需要通天手段才能做到的事情。

    当那声源自「渊」的怒吼如同开天辟地的惊雷,将侵蚀许砚意识的黑暗与恶念狠狠震散,绝对的虚无与冰冷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最先恢复的,是模糊的听觉。

    「……师兄……许砚……」

    一个带著哭腔的、熟悉又焦急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水层,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入他几乎停滞的思维里。

    这声音像是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试图将他从无底的深渊中拉扯回来。

    紧接著,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永恒的黑暗。

    一张脸庞的轮廓,在他模糊的「视线」中缓缓凝聚。

    起初,只是一个朦胧的光影,带著令人心安的熟悉感。

    在那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混沌瞬间,这张带著泪痕、写满担忧的模糊脸庞,竟与他意识沉沦前最后看到的、那个名叫沈梦瑶的女孩的光影,产生了一种奇妙而短暂的重迭。

    同样是那般清晰的关切,同样是那般触动他心弦的轮廓……

    但这错觉仅仅持续了一瞬。

    随著感知的进一步回归,那模糊的轮廓迅速变得清晰、具体——是陈知微!

    是此刻正紧紧抱著他、泪如雨下、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陈知微。

    她的眉、她的眼、她脸上每一处细微的纹路,都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取代了那存在于记忆微光中的幻影。

    「嗬……嗬……!」

    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许砚猛地倒抽了好几口冷气,胸腔剧烈起伏,大量的氧气涌入几乎停滞的肺部,带来一阵灼痛般的生机。

    额头上瞬间沁满了冰冷的汗水,顺著鬓角滑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强行撕裂后又粗糙地缝合起来,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伴随著如同生锈齿轮摩擦般的剧痛和滞涩感。

    他还来不及理清脑海中混乱的碎片,更来不及回应不远处那「老狗」惊骇的质问,那个温软而颤抖的身体就已经带著决绝的力量,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尽全力紧紧地抱住了他。

    陈知微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涌出,毫无保留地浸湿了他冰冷的衣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重新响起的有力心跳,这真实的存在感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后怕。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紧咬的唇瓣间溢出,破碎而令人心碎。

    许砚心中一痛,无尽的怜惜涌了上来。

    他缓过一口气,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虽然沙哑却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了,好了……傻姑娘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最新小说: 奶狗夫君非要痴缠千年 在修仙界玩养成游戏 在下小智,有何贵干 结婚两年你不语,分手后却跪求我原谅 替嫁后,发现老公是京城权少 男神海王居然爱惨了我 婆婆在群里发育儿投入:给大孙子100万,给我儿子100块 签到从遮天开始 天阴人 直播算命爆火后,京圈佛子欺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