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念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吐槽。
好歹也给个缓冲吧,
二十圈,这老头怕不是要故意整她,这要是真的跑完了,恐怕能要了她半条命。
山中的路不好走,路面上很多细小石头,踩上去非常硌脚,还容易崴脚。
谢安念一边躲着石头,一边跑。
前几圈她跑的还算轻松,渐渐的,她就没了力气。
谢安念喘着气,停了下来,扶着路边的竹子大口喘气。
摸一下鱼,那老头应该发现不了吧。
身后猛的一凉,谢安念身体一僵。
“谢安念,不要偷懒!”
胡伯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谢安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脚底抹油,嗖的一声蹿了出去。
靠!见鬼了!
怎么这都能被抓到,这老头是有千里眼吗?!
之后,
谢安念在经历了几次偷懒被抓后,彻底放弃了偷懒的想法。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日落黄昏,远处的天红艳艳的一片。
她脚步沉重,整个人都虚了,汗水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打湿的发丝黏在额头和脖子上。
汗水不停的往地上砸。
“还有……三圈……”
谢安念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脑袋累的只剩一片空白。
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完最后的三圈。
“啧,二小姐,你是吃了秤砣吗?跑的这么慢,七旬老人走的都比你快,跑快点!”
老伯站在路边不停催促。
谢安念累的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她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身体机械的动作。
夕阳渐下,黑夜降临,月亮悄悄爬了上来。
谢安念喘着气,精疲力竭跃过起点线,然后倒在了地上。
“终于……终于跑完了……”
她甚至累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艹……
胡伯看着倒在地上的谢安念,严肃开口:
“你超时了整整三个时辰,作为惩罚,明天再加十二圈。”
艹……
谢安念累的说不出话。
再加十二圈,是想要了她的命吗??
如果只是想要了她的命,大可以直接来拿,不必这么折磨她!
胡伯丢下一句:“明天早上卯时,我在这等你,记得别迟到。”,便一个轻功离开。
谢安念一怒之下无能的怒了一下,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白雀迎了上来,见自家小姐浑身灰尘,一整副虚脱的样子,心下微微一惊。
“小姐,你怎么了?是遇到刺客了吗?怎么这么狼狈?”
见到白雀,谢安念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
“白雀……”
她扑到白雀怀里,表情夸张地哭诉道:
“你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吗?”
白雀张口,
谢安念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唇,
“不,你不知道,那个姓胡的老头,竟然让我硬生生绕着后山跑了整整二十大圈。”
谢安念抬起手,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两个指头。
“二十大圈啊!他这是想要累死我,好让你没有小姐了啊!”
“小姐,那胡伯我认识,他人是奇怪了一点,但是他的身手非常的好,他一定是觉得小姐有能力做到,所以才会这样的。”
见白雀替胡伯说话,谢安念觉得没爱了,她看着白雀:
“白雀,我问你,如果我和胡伯掉水里,你会救谁?”
白雀看着自家小姐,几乎没有丝毫思索:
“救小姐。”
这让刚才还受伤的谢安念受到了一丝慰藉。
白雀替谢安念拿了件新的睡衣。
谢安念洗浴完之后,累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都不想想,直接躺床上睡着了。
谢府的另一边,
祠堂里,
昏暗的屋内,
谢楠枫仍旧跪在灵台前,身影单薄瘦削,几缕黑色的碎发垂在额角,唇瓣绯红,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少年很好看,只是此刻皮肤有些苍白,衬的人有些脆弱病态。
之前谢安念送来的点心、药还有衣服都已经被谢楠枫藏了起来,以防有人进来时看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少年漆黑的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期待。
嘎吱一声,门被从外打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少年的眸子看了过去。
门口,一个婢女端着盘子,盘子上放了一碗清淡的青菜和一碗白米饭。
看清来人,谢楠枫淡绯的薄唇轻抿。
漆黑深邃的眼中,划过一丝说不上来的失落。
不是她。
门口,那婢女将东西放下后就走了。
门被关上,屋内再次变的寂静。
烛光忽明忽暗,
蒲团上,谢楠枫垂下眼眸,长长的鸦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黑眸里的情绪。
他突然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布料。
薄薄的衣服布料下,有一层凸起。是女孩给他绑的绷带。
冰凉的指尖感受着布料下的绷带,指腹细细摩挲。
长睫轻颤,谢楠枫眸色阴暗。
骗子。
说好的中午来看他的,结果到晚上了都还没来。
少年漆黑阴郁的眼中,混着几分落寞和幽怨。
可仔细看去,又会发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还藏着几丝意味不明的期翼。
他抬眸看向门的方向,黑的浓稠的眼中,烛火摇晃,明灭变幻,淡绯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今晚……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