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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京城的雪终于停了。
日头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光线薄薄地铺下来,落在窗棂上。
阳光落在檐角的冰棱上,亮晶晶的,晃得人眼晕。
谢安念坐在窗前,手撑着下巴,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株老梅树上。
梅花开了几朵,胭脂色的,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扎眼,可她眼里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她正在为顾野的事发愁。
谢墨渊想要把他练成杀人工具,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看过原著的谢安念更清楚。
等顾野真的被驯服、被磨去人性,他就会变成谢墨渊的一把刀,一把没有感情、没有自我、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刀。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放他走,让他逃出谢府,逃进外面的世界里去。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也随之而来。
顾野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基本的生活常识。
他从小就被关在地牢里,像一头被铁链拴着长大的野兽,突然把他放出去,他会死的。
比待在谢府死得还快。
谢安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下巴搁在手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小姐。”
白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壶茶。
“您已经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了。”
谢安念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有吗?”
“有。”白雀把茶放在桌上,“今日大寒,街上热闹,许多公子小姐都出门游街去了。”
她顿了顿,看了谢安念一眼,那张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难得地多了一丝关心。
她表达关心的方式永远像是这样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表情。
“您不如也出门走走,就当是散散心。”
谢安念看着她,有些意外。
白雀日里话少得可怜,做事干净利落,从不主动提建议,今日倒是破天荒了。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我愁不愁了?”谢安念打趣道。
白雀面不改色:“您愁的时候会叹很多气,很吵。”
谢安念:“……”
行吧。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往窗外看了一眼。阳光正好,把院子里那层新雪照得亮堂堂的,确实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那就出去走走吧。”
白雀点了点头,转身去备衣裳。
谢安念换了一身鹅黄织锦厚袄裙,领口袖口都镶了白狐毛,茸茸的,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刚绽开的迎春。
裙摆绣了银线缠枝莲,走动时若隐若现,像月光落在花瓣上。
外罩一件月白色绸缎斗篷,把她那张小脸衬得愈发白净。
“走吧。”
侯府门口,
白雀已经转身掀了帘子。
谢安念拢了拢斗篷,借力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驶到街上,大街上十分的热闹。。
大寒是一年里最后一个节气,又逢了晴天,很多人都出了门挤在街上。
卖糖葫芦的老翁扛着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串红宝石。
几个小孩子围着他转,叽叽喳喳地吵着要买。
对面捏面人的摊子,老师傅的手巧得很,三两下就捏出一个孙猴子,金箍棒举在头顶,栩栩如生。
再往前走,是卖字画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糖人的、卖剪纸的……
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把冬天的寒气都冲淡了几分。
谢安念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瞬。
“停一下。”
她叫住马车夫,白雀先一步跳下车,伸手扶她。
鹅黄的裙摆从车辕上垂下来,白狐毛的领口托着她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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