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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哈利从艾米丽身旁蹦起,所有人都吃惊地望向她。
“爱信不信。我就是不希望他白白送命,才会选择说出来。”艾米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
“那个食死徒将会杀死迪戈里?”
“什么时候?”
“请告诉我们详细经过,巴恩斯小姐。”
艾米丽低着头,根据声线和内容分析以上的四句话分别由哪个人说出。
她问斯内普:“我刚刚说的那个赌约,你答应吗?”
斯内普不说话。
“哦,是我唐突了。你在乎的只有哈利·波特的性命,连斯莱特林都不一定能得你几分真心,更别说在你眼中就是个‘饭桶和蠢货’的赫奇帕奇学生了。”艾米丽想想这点就来气。
哈利戳戳艾米丽的肩。你演得太过了,他挤眉弄眼地示意她,你没发现你学英格兰口音时听起来很刻意吗?你父亲态度不明,但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绝对看出来了!
是吗?艾米丽心虚地轻咳几声,她转转眼珠,接下来该怎么说?
接收到邓布利多充满期待和鼓励的眼神,哈利有些头大。
让他问吗?那绝对不能怀疑她的消息来源和真实性,眼前的三个成年男巫就是前车之鉴。
该问什么?谁是凶手?邓布利多为什么没能阻止?
哈利自认算是这里最了解艾米丽性格的人,他没有直接提问。
“我相信你。”
艾米丽抬起头,表情十分动容。
“艾米丽,我相信你。”哈利真诚地说,“我站在你这边。”
艾米丽有点不好意思,她别扭地反驳:“我以为你是‘彻头彻尾的邓布利多的人’。”
这个嘛……哈利只纠结了一小会:“你最信任我,我也是。”
艾米丽在人生地不熟时从几百名师生里选择了他,再加上大脑封闭术训练让他们之间的秘密所剩无几,他与艾米丽已建立起足够深厚的信任。
他很肯定,如果邓布利多和艾米丽同样听到一件关于他的秘闻,艾米丽不会瞒着他,但邓布利多很可能会选择“善意的隐瞒”。
“那么,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艾米丽站起来,开心地晃晃头,“他们不告诉你的,我都说给你听。”
“你……”艾米丽说出一个单词后就没了声。
你什么?
艾米丽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被塞进一块高纯度的铝,吞咽间的滞涩感让她的心情连带着阴郁起来。
你是魂器?
你注定要被伏地魔亲手杀死?
“不,不不不……”艾米丽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迪戈里……”
迪戈里怎么样?因为伏地魔一句“干掉碍事的”就死在了大好年华?
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错吗?
不是。是那个食死徒策划了一切,是伏地魔下的命令,是彼得·佩迪鲁发出的索命咒。
那你冲他们发泄戾气有什么用?你本事对伏地魔和食死徒叫嚣啊!
艾米丽终于意识到,她讨厌斯内普的刻薄,可自己刚才的表现也没好到哪去。
还真要感谢她那个没良心的爹。他站在那,邓布利多也不屑于和她一般见识,斯内普才没说出更难听的话。
艾米丽偷瞄一眼邓布利多,他正隐隐担忧地等待她接下来的解释。
梅林,她终于明白他凭什么被称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他总愿意给人向善的机会。
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全世界巫师心中都有颇高名望,艾米丽年幼时也听奶奶讲过他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的故事。见到他本人后,骤然发现他年轻时曾有统治世界的野望,还和格林德沃有一段意乱情迷的过去,不亚于偶像崩塌的冲击让艾米丽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
可是抛开先入为主的偏见,艾米丽在心底问自己,你能比他做得更好吗?
你愿意信任旁人眼中的怪胎学生斯卡曼德吗?你敢于力排众议让狼人卢平入学吗?你能够接纳弃暗投明的前食死徒斯内普吗?
邓布利多临死前没有回顾他这一生的成就和头衔,他悔恨于少年时被爱情冲昏头脑,遗憾于没有抽出更多时间陪伴家人,得意于在城堡中健康长大的小巫师。他安排好身后事,按计划赴死,唯独对利用斯内普和让哈利送死深感抱歉。
可是,老蝙蝠其实也没有怪他。
艾米丽转头偷看斯内普,现在看起来油腻阴冷的他,后来成为了无人知晓的孤胆英雄。
他甘愿为心爱之人的孩子付出任何代价,甚至包括在伏地魔身边冒着生命危险做卧底。但最后他遵照邓布利多的安排,将自己保护半生的少年推出去送死。他的动机由私人的爱情变为无私的大爱——彻底消灭伏地魔,把和平带给魔法界。
他临终前回顾自己灰暗的一生,被那双绿眼睛占据心神之余,也不是没有感激那位将他从歧途带回正道的老人……
更不用说哈利。
通过仅仅不到一周的相处,艾米丽就清楚他是个多么善良的人。
要让他仍保有少年人纯真的眼眸从此染上战争的阴霾吗?
轮到自己做决定时,艾米丽才体会到邓布利多的良苦用心,与其让哈利早早被背负的使命压垮,还不如至少让他拥有几年的轻松时光……
她真的说不出口。难道要她指着他们三个人,就像播报凶杀新闻那样,干巴巴地背出他们的死亡时间、地点和原因?
告诉计划在乡下买房子的哈利,你和小天狼星至死也没能实现这个愿望?告诉承诺把下次抓到的金色飞贼作为谢礼送给她的哈利,你第一次抓到的飞贼会成为邓布利多留给你的遗物?告诉为未来择业纠结的哈利,你不用考虑以后当傲罗还是职业找球手,因为你根本活不到那一天?
艾米丽快要被沉重的未来压到喘不过气。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解决哈利额头上魂器的办法——不用让伏地魔复活,不要让他承受钻心咒的痛苦,不要让他承担本该由更多成年人抗下的责任。
她被这残酷的事实击败,无能为力地抱住头蹲到地上。
艾米丽不得不承认,是她错了,是她想得太简单太天真。
“我很抱歉,哈利……我不能告诉你……”艾米丽带着哭腔说,“我说不出口……”
“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还有……父亲。”
艾米丽抹掉眼泪,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错误:“我不该对你们出言不逊。”
“关于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死……真的能改变吗?”艾米丽垂下头灰心地说。
为什么好人的命运都这么苦呢?
为什么她不得不向他们揭开死亡的残酷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