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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叫来的。
两个城市数几小时的奔波对老人来说是负担。老人来得快,全家人意外接到已经飞机落地的消息。
江梅请了假去接的老人。年轻时老人够强势,对小镇里挣扎出来的江梅,有着天然的威严。哪怕日后成家分离,心里原有的敬畏也不见得少。
辛俐出生是超生了的。当时江梅身体太弱禁不住再打胎,可当时江梅刚刚生下辛柔没有多久,还是体制内的工作,本来就要强的人已经有产后抑郁的倾向,瞒了长辈打算去打掉,也是奶奶才把人拦了下来。
送辛俐去和老人住,江梅是怕孩子被发现举报丢了工作,也是江梅天然对这个孩子缺乏情感的冷漠使然。哪怕是起飞落地几个小时的时间,也仅仅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见上几面。
甚至上小学的时候,江梅也是想要辛俐待在那头上的。老人拒绝的态度分明,才让辛俐得以在她七岁的时候了解到,原来,孩子和父母,应该是朝夕相处,应该是同一屋檐。
“妈你怎么突然来了。”江梅接人回家,突然的行程让人摸不着思绪。
“没什么。放暑假了说来看看孩子们。要不她俩也没个时间过去。”老太太多少年的人情世故,没显露太多,顺口问,“甜甜不是今年中考么,考得怎么样啊。”
辛俐坐在沙发的那一端,“挺好的,考上华清了。”
“真的?”老太太和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似的高兴,“考这么好。”
“还没定呢。”江梅神情不虞,“艺术生考上去的,她最没个定力,去华清做艺术生她指不定怎么玩。”
老太太兴许真的没料想见会有父母是这样的态度,“甜甜去华清会玩,弄去三流高中就好好学习了。你们做父母的对自己孩子怎么能是这个看法。”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江梅一个人面对老太太,还是有着年轻时的局促敬畏,“只是学艺术不合适,她以后能干什么呢。”
“学艺术合不合适得看她学了怎么样,咱们家也不指着孩子要做什么大事,让她去试一试自己的成本你们都担不起吗。”老太太半分也不让步。
“您别生气。”江梅忙安抚,“我们也只是在商量。”
商量?始终沉默的辛俐轻嗤。如果这之前真的只是商量,她也不会去打扰老人,以现在这样不体面的对峙,争取自己一个上学的机会。
老太太自然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闹得不愉快,没再揪着事情不放,“给你们带了些南方的糕点,小时候辛俐辛柔就爱吃这家的,这边可不容易买到。”然后也再放明白自己的态度,“那我多待几天,等两个孩子都开学了就更忙了,没个时间见面。”
老太太的态度无声又明白,几几番番的来往,算不上难堪,也让人心寒。
辛俐上华清的是落了听,老太太才离开。
临走时老太太拍了拍辛俐的手,千言万语只能轻说一句,“有时间了回奶奶那住一阵儿。”
辛俐点点头,终于露出十几岁女孩子该有的柔嫩和轻软。
辛俐只记得江梅冷漠又近乎质疑的神情,“搬你奶奶过来可以,以后去了华清别想着混日子。”
辛俐没再答话,转身合门回房,在关门的那一刹那,恰好对上对面辛柔的眼神。辛俐倏地笑了,就像她七岁在奶奶家时,辛柔站在父母面前,神情足够天真,“妹妹已经习惯这里了,回去上小学的话会不适应的。”
就像那一天一样,辛俐隔在门后的黑暗里,冷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