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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南南浅浅笑了笑,她想着洪鹏赋的事,高兴不起来。
“你唤不出来契丝也无妨,那位沈公子清心寡欲从不迷恋声色,洪鹏赋就”竺南南叹了口气,无奈道:“念书我还能帮上一二,只是这情劫要如何帮他渡?”
白欢回想痴痴站在戏台对面的洪鹏赋,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阿南,你若是上台唱曲儿不比这个方龄厉害百倍!既然洪鹏赋喜欢听戏,你也唱上一唱,把方龄比下去不就完了?”
竺南南愣住,“那他要是对我”
“等他对你有了感情,这劫还不是你说怎么渡,就怎么渡?”
“这能行吗?”竺南南惊讶不已,她心里有点没底,“再说我爹断了我的手,我怕是不如这位头牌。”
“头牌也不用自己弹琴自己唱呀!乐器只是辅助,若论唱功,你要比她好上千倍。何况咱们是妖,样貌多变,到时候你再捏个比方龄还要漂亮的脸,自然能胜过她。”
竺南南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忽然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唱的比她好?”
白欢顿时咬住嘴唇,她跟竺南南同屋住了两年,自然是知道她唱功有多厉害。
“就猜的。你的手那件事儿咱们千松甸都知道,我猜,你既然能练成妙音手,唱功自然也不在话下。”
竺南南姑且信了她这番说辞,转过脸去若有所思地看着洪府大门,良久,才缓缓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月行中天,长街空旷早已没了行人,棉絮状的流云飘过,星光忽明忽暗。
竺南南不再执着去洪府,转身回了千松甸,白欢和伍媚媚吃饱喝足也离开了酒楼。
飞过私塾的时候,白欢忽然落了下来,她坐在私塾最高的一处墙头,看着整个小院。酩酊大醉的伍媚媚也落在墙头,只是人已坐不直,眯缝着眼靠在白欢身上。
书生屋里的灯早就熄了,此刻院内漆黑一片,仅有几声蛙鸣隐约入耳。
白欢伸出双手垂眸看着,想着方才竺南南手里的契丝,心中疑惑不解。
为什么她召不出来呢?
“阿媚,你说是我法力不够,还是我跟书生结的这个契,有问题?”
伍媚媚早已喝醉,此刻连手抖露了原形,含混不清答了两句,“问题?没有问题有问题就、就再喝两杯”
轰——话没说完人先一头栽下墙,四仰八叉躺在了私塾外的石板路上。
白欢急忙跳下去,原本还是人脸的伍媚媚,这一摔彻底变回了驴。
这么大一头驴躺在地上,白欢想扶她都不知从何处下手,“阿媚!伍媚媚!!醒醒啊!别在这儿睡啊!”
白欢推推她的肩想让她翻个身,怎料她一个蹄子蹬过来,当场卯在白欢脸上。
“啊!!”白欢立刻捂起脸,恼道:“不管你了!”
身后院门突然打开,私塾看门的老伯披着衣裳,揉了两把眼,“谁呀?”
白欢一惊,刚想做个障眼法把伍媚媚遮住,就听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陈伯,是我。”
文昌帝君拎着一挂纸包,一身素色长衫站在月色下。
白欢立马变成刺猬缩到墙角,她这种低级的障眼法能糊弄过普通凡人,却不知能否糊弄过上神的凡身,情急之下只能先变成刺猬躲在暗处。
帝君淡淡瞥了一眼墙角,目光落在那头四仰八叉的驴身上。
陈伯见是他,忙开门迎了出来,“沈先生?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儿了?”
刚去天界转了一圈的帝君,礼貌一笑,“送母亲回乡下老宅。”
“回乡了?”陈伯提着灯笼,替他照着路,“回乡好,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人老了哪里都不爱去。”
陈伯转身正要往回走,猛地看见一头驴躺在门边,吓得他脚步一顿,问道:“这是您打的驴吗?怎么翻了?”
帝君轻轻勾了勾嘴角,并未理仰在地上的驴妖,他将手里的纸包递给陈伯,“母亲托我带些特产过来,多谢您这些年的照顾。”说完径直进了院门,不再回头。
白欢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摊开身子不再团成一团,长舒一口气之后听院内的陈伯继续说着:
“哎哟沈先生,怎么又跟我客气。对了,我怎么闻着那驴这么大酒味呢?先生您给它喂酒了?”
“并未。”
“您这是在哪家打的驴啊?是西街那家嘀嘀打驴吗?”
“嗯。”
“这可不行,喝了酒怎么还能接单呢?这要是把您摔了可咋说?等天亮我去他家理论去!”
“不必了。”
“先生您不能总是这么好说话,该计较的事还得计较啊!”
“真不用。”
“这事儿我来就成,先生快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