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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喷嚏突然反过劲儿来:我是个妖啊!院子里又没有文曲星,我怕那个老头子做什么!
她刚才完全可以一出屋门就飞走的。
真是白挨了这身淋。
白欢抖了抖刺,正打算起咒飞出小院,忽然感觉头顶的雨停了。
可池子里还噼里啪啦落着雨,白欢忍不住抬头,奇怪地看着自己脑门顶上那片天。
那是一把伞,黄色的油纸伞。
只是伞下站着一个人,从这个角度往上看,他高大巍峨,就向早上拜过的文昌阁里那个神像。
睥睨众生的眼,无喜无憎的唇,连那把普通的油纸伞,落在他掌中都显得庄严肃穆起来。
白欢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这么怂了,她内心深处一直存着对上神深深的敬畏,在天界那五年,这种敬畏更是渗入她的皮毛和血肉,以及身上的每一根背刺。
即便他是文曲星的凡身,即便他此时此刻使不出一丝法力,她也畏惧。
伞下的书生没有看她,一直抬眼看着院门,但他也没有走,就这么站在白欢身边。
就像这伞是为她撑的一般。
书生久久未动,大雨稀里哗啦地打在伞面上,搞得白欢心里也不安起来。
总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再说书生这半天未曾低头看过她一眼,说不定只是恰好路过或者来赏雨中池景的。
白欢思来想去,突然壮着胆子窜了出去,头顶上那把油纸伞不疾不徐,悠悠跟了过来。
直到一人一伞一刺猬站在门楼下,大雨终于不再浇到白欢身上,书生撑着伞信步离去。
自始至终从未低头看过她一眼。
白欢看着那道孤影渐渐消失在雨中,缩了缩鼻子,抖干净刺上的水,化成一道白影飞回了千松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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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巨大的金色神光结界准时罩在文昌阁上空。
睡在偏殿的道士小童突然陷入美梦,方圆百里之内的鸡鸭猪狗也都纷纷闭上了眼。
天权宫的上九级神使从天而降,准时落在文昌阁门口。
前来应考的在入口处排成两队,妖左、鬼右,因陈县考场这届天考无凡人修够资格,便只下来了两位神使勘验妖鬼身份。
文昌帝君立于阁顶上空,看着那对穿着白色嵌金海浪纹的神使,挑了下眉头。
勘验入考资格是下三级仙官的职责,怎么会让两位上九级的神使亲自下凡做事?
天界分上中下三界,神仙职级各分九层,最高的是上一级,便是天尊,最低的就是下九级,比如当年刚入职的白欢。
白欢化成人形,将手按在一块圆形的镜子上,待镜面闪过金光后,便可以入场。
跨进院门,再一次进入了久违的天考考场。
天考与凡间许多大型考试差不多,区别是凡人用的是纸,天考用的是妖识。
文昌大殿之内,青灰色的地面上井井有条地排列着一个个光圈。每个通过勘验镜的妖,都会在光圈里升出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那便是天赐考座。
门外的仙使每验过一个,光圈里的人影就会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