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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无话。
不一会儿先前通报的小鬼跑了回来,对白欢道:“这位仙娥,您说的白三谦是查察司崔判官手下的文书官吧?”
白欢忙道:“正是!”
小鬼挠挠头,“那就不巧了,他随二殿阎王下剥衣亭办差了,怕是一时半会出不来。”
“这样啊”白欢有些失望,低头向鬼差一福,“有劳了。”
除了舅舅她并不认识地府的其他人,白欢顿时没了主意,她看向一旁的邰英光,正想问他怎么办,就见这位鬼修剑眉一挑,中气十足道:“那就麻烦向玉虚哦不,是酆都大帝通禀一声,就说他的仇人邰英光要见他。”
白欢惊得眼珠都要掉下来,“邰英光你疯了?”
传话的小鬼嘴巴张着,半晌没合上去,“这、这”
“去传吧。”
帝君大人只一个眼神,就让小鬼不自觉听从,他惊恐地退了两步,然后向内殿飞奔而去。
白欢吓死了,压低嗓门急道:“你别在人家的地盘逞能!借不出来阴阳簿大不了咱们就一家一家去访,你何必要跟一份差事置气!”
“无妨。”邰英光一脸从容,将怀里的扇子拿出,打开摇了摇,“仇人都是熟人变的,借本阴阳簿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借阴阳簿还不是要紧事?”白欢瞅了一眼扇子上的“单身可撩”四个字,眼神一变。
邰英光眸光一落,看见“活好不挑”四个字,匆忙把扇子收起来,放回怀里,他清了清嗓子,主动说道:“你不懂,仇人就喜欢看你跪在他面前求他的样子,没准他一高兴就把阴阳簿借给我了。”
白欢不信,总觉得哪里不对,“仇人见面不该分外眼红吗?”
两人正说着,传信的小鬼慌慌张张跑了回来,他站到邰英光面前恭敬一拜,“这位仙官,我们大帝有请!”
“我去去就回。”
邰英光朝白欢淡淡一笑,步履从容地跟着小鬼一同入了内殿。
白欢紧张死了。她站在廊下焦急地踱来踱去,惴惴不安。她将这几日邰英光的一举一动细细回想一遍,越发觉得这个不怎么会变通的鬼修有危险。
要知道闷头读书久了,就容易天真固执,比如她自己,比如竺南南。像邰英光这种千年老鬼,少说也做了几百年的迂腐书生。
白欢揣着手紧张地在廊下等着,盘算着待会儿他要是挨了骂或者被酆都大帝给打出来,一定好好替他求个饶。
可惜这位鬼修很快就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面不改色毫发未伤,手里还拿着一摞厚厚的牛皮册子。
他将阴阳簿交到白欢手上,“成了,走吧。”
白欢翻着这些牛皮册,又惊又疑,“这、这就是阴阳簿?你怎么拿到的?他们没有为难你?”
“没有。”邰英光推开玄铁大门,先她一步迈了出去。然后眸光一转又改了口,“不,也有为难。”
白欢连忙跟了上去,“他们怎么为难你的?骂你了还是让你跪下磕头了?”
“磕头?”
邰英光嘴角一扯,心说就算他敢磕,玉虚也不敢受。
“算是吧。”他垂了垂眼,与玉虚的关系自然不能跟白欢明说,但总要对白欢有个说法,于是道:“反正仇人见我亲自求他很是高兴,就十分爽快地借给了我。”
事实上,玉虚一听说堂堂文昌帝君为了一份鬼录开口求他,当场就乐了,“哈哈哈,邰英光!你也有今天!我们地府这些年填的金文纸不下万前,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填的我们日日骂娘,如今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玉虚将阴阳簿给他时,还嘲讽道:“别以为有了阴阳簿就万事大吉,等你填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差事就算天尊亲临也不好干!”
想起玉虚幸灾乐祸的那副嘴脸,邰英光悻悻。
“走吧,天快亮了。”
他站在门外,看着对面的悬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邰英光猛地回头,指着一只脚刚跨出门槛的白欢,紧张道:“你别变身啊!待会儿回去有机关,业火不会再出来,你千万别再变刺猬了!”
“机关?”白欢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与来时有何不同。
却见邰英光两手一抬,大门两侧的鬼石狮嘴里突然飞出两道铁索,直伸到对面切鹿山的断崖。
铁索之间很快生出连接的木板,一座铁板桥就这么凭空变了出来。
白欢跟在邰英光身后,小心翼翼地榻上桥板,又忍不住往脚下看,却见方才张扬的火舌全都偃旗息鼓,崖底的岩浆平静的像一杯橙色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