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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比脑子快,瞬间点开推送。
加载条一闪而过。
视频画面亮起。
背景不再是之前跳科目三时的惨白灯光,而是换成了…一片极其广袤、翻涌着猩红岩浆的焦黑大地。扭曲的枯树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伸向晦暗的天空,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破败、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古代建筑轮廓,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硫磺与绝望的味道。
镜头中央,依旧是那位身着玄黑冕服、十二旒珠帘遮面的至高存在——阎君。
但这一次,他没有跳舞。
他端坐在一张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王座扶手是两条盘绕的黑龙骨骸,龙首狰狞。他一手随意地搭在龙首上,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
没错,就是一颗普通的、黄澄澄的橘子。
橘皮在他苍白修长的手指间翻飞,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橘肉的清香似乎透过屏幕,与背景那浓重的硫磺味形成诡异的对冲。
配乐也换了,不再是沉重鼓点,而是换成了…极其舒缓、空灵、甚至带着点禅意的古琴曲。琴音淙淙,流淌在岩浆翻涌的地狱背景之上,荒诞感拉满。
配文更是重量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地府日常#工作间隙小憩#补充维C很重要。最近有些文件…找不到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大家有线索吗?(另一个微笑表情)提供有效线索者,奖励…(第三个微笑表情)”
视频到此结束。
陆明捏着手机,目瞪口呆,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致敬!
这他娘的…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吧!用最优雅的姿态,剥着最普通的橘子,在岩浆地狱的背景音乐里,配着最恐怖的微笑表情,问你要他“找不到的文件”?!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但画风诡异:
【黑无常(勾魂KPI冲刺中)】:“(瑟瑟发抖)老板…您…您辛苦了!橘子…甜吗?(一个努力微笑的鬼脸)”
【白无常(摸鱼中)】:“(秒回)@黑无常(勾魂KPI冲刺中)闭嘴!干活!…老板剥橘子的手真好看!(一个小心心)”
【牛头(地府交通大队)】:“(憨厚)报告阎君!俺巡逻没看见文件!看见个逃跑的怨灵,已经抓回来了!(附:一张模糊的、被锁链捆成粽子的鬼影照片)”
【马面(地府鬼火少年)】:“(震惊)老板!这背景是新开的‘熔岩主题咖啡馆’吗?求地址!带感!【机车emoji】”
【孟婆(汤馆连锁CEO)】:“(优雅)阎君保重身体。新熬的‘忘忧蜜橘露’已送至您办公室外间,记得趁热喝哦~【汤碗emoji】”
【夜游神007】:“(严肃)收到!已加大巡查力度!重点排查各档案室、资料库及…可疑的跨界节点!(敬礼)”
陆明看着这满屏的“舔狗”评论,再看看视频里阎君那慢条斯理剥橘子的手,最后三个微笑表情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他感觉刚刚屏蔽私信带来的那点安全感荡然无存!这位爷根本不需要私信!他发个抖音,整个地府都得抖三抖!他这是在敲山震虎!是在告诉所有“可能知情”的人:我盯着呢!
就在陆明被这波“维C警告”弄得心惊肉跳时,他手里的生死簿平板突然又震了一下。
嗡!
屏幕自动亮起,依旧是那个深邃星云背景。但这次,中央没有出现任何标题或列表,而是直接跳出了一个极其简洁的、仿佛系统内置的备忘录界面。
一行闪烁着微弱金光的文字,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浮现:
【临时任务(崔珏发布):】
【内容:紧急!速将‘判官令’嵌入生死簿终端背面凹槽,激活‘替身草人’功能!坐标已锁定,替身将于三十秒后投放至你处!快!它撑不了太久!】
【倒计时:00:00:29】
【状态:未接收】
陆明:“???”
替身草人?激活?嵌入凹槽?
他下意识地翻转手中的生死簿平板。在背面那个巨大的、猩红如血的“轮回之眼”印记的正下方,他之前没注意的地方,果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与【判官令】卡片大小形状完全吻合的浅浅凹槽!
崔判官这老鬼!跑路之前还留了一手!这“替身草人”是什么玩意儿?挡箭牌?还是…替死鬼?
倒计时在冰冷的屏幕上无情跳动:28…27…26…
陆明看着那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再看看手里同样冰冷的判官令卡片,又想起阎王爷视频里那三个微笑的橘子皮…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妈的!一个两个!都拿老子当棋子是吧?当仓库是吧?当挡箭牌是吧?
行!玩是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他不再犹豫,捏紧那张玄黑色的判官令卡片,看准生死簿平板背面的凹槽,用尽全力,狠狠地将卡片按了进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卡片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判官令上那三个暗红色的古篆大字【判】【官】【令】,瞬间与平板背面猩红的“轮回之眼”印记产生了某种玄奥的共鸣!暗红与猩红的光芒交相辉映,如同血管般在那些古老的符文脉络中流淌起来!
嗡——!!!
整个生死簿平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震动!暗金色的边框符文亮如炽灯!屏幕上的星云背景疯狂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刺目的金色光点!
与此同时!
滋啦——!
陆明面前,距离他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空气如同劣质幕布般被猛地撕裂!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色电弧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
裂缝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稻草、陈年朱砂和淡淡血腥味的怪风,猛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个东西被粗暴地从裂缝里“吐”了出来!
“啪叽!”
那东西重重摔在陆明面前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裂缝在“吐”出这东西后,如同耗尽了能量,迅速闪烁了几下,滋啦一声,彻底消失不见。
陆明被那怪风吹得眯起了眼,等风过去,定睛看向地上那玩意儿。
那是一个…人形草扎。
高度大概一米七左右,用枯黄发黑的稻草极其粗糙地捆扎而成,勉强能看出四肢和躯干。脑袋就是个圆滚滚的草球,上面用猩红的、仿佛未干涸的血液画着极其抽象的五官——两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代表眼睛,一个向下弯曲的弧线代表嘴巴,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呆滞和…莫名的委屈?
草人身上套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皱巴巴的廉价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同样不合身的白色衬衣,领带歪斜地挂在草脖子上。下身是一条同样不合身的黑色西裤,裤腿拖在地上。脚上…光着两只稻草脚丫。
整个草人,散发着浓烈的“社畜加班猝死”的怨念气息。
它面朝下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只是一捆废草。
陆明看看地上这个散发着霉味和社畜气息的草人,又低头看看手里光芒渐熄、屏幕上【临时任务】状态已经变成【已完成】的生死簿平板。
替身草人…就这?
崔判官指望这玩意儿扛阎王爷的橘子…不,怒火?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抬脚把这碍事的玩意儿踢开——
“呜……”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浓重哭腔、仿佛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呻吟,突然从那草人的“嘴”里传了出来。
草人那画着猩红五官的稻草脑袋,极其缓慢地、伴随着稻草摩擦的窸窣声,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那双用血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圆圈“眼睛”,空洞地“望”向陆明。
然后,那条代表嘴巴的、向下弯曲的血线,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委屈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声音,在死寂的出租屋里幽幽响起:
“领…领导…我…我今天的KPI…能…能缓缓吗?灵魂…实在…勾不动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