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你能相信我,就像相信你自己一样。”
“……狡猾。明明信任比喜欢,要来得更难,你偏要这样说。”
“那也请为了我,试一试好不好?”
——————
连着奔波了两天一夜未曾合眼,顾西洲这一晚难得睡得很沉。
于是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他离开明月山,回到了渠县客栈的那个晚上。
他梦到自己打开了房间门,拉着等星沉进了房间,接下来两个人的争吵,也与实际发生过的如出一辙。顾西洲回过神来,看着站在他的对面垂着眼睛,虽然说话不留情面,但脸上却带了三分自嘲笑容的等星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自然不会再放任一时的情绪与她争吵。他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将人抱到怀里,温声说几句心里话,但是脚仅仅只往前迈了一步,他便再也动弹不得了。这种凭空被人制住的感觉让顾西洲惊诧地瞪大了双眼,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巴便不受控制地自动开合了起来,吐出的词句尖锐地像是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刺了许多刀。
“钱是好东西,但你也不必将每一个接近你的人都打上为了你的钱而来的标签吧?我为你做了这些,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了你,又有哪一件从你这里谋取了一分利益。我自认是问心无愧,也不相信你是真的不明白。但你若是不稀罕,大可以直说,以后我也不会再来烦你。省得我辛苦,你也麻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既荒唐又可笑,却让他慌得整个人都忍不住地颤动了起来。他满眼都是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可明明不过两步路的距离,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却像天堑那样遥远。他的星沉,他好不容易能够守在身边,揽到怀里的宝贝,她听了这么些话该会多么难过。顾西洲这个人好不容易能够带给她些许慰藉,可如今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信错了人,以前的那些埋藏在两人记忆深处温柔的吉光片羽,会不会碎成分崩离析,稍微触碰就会伤人的瓷片,让她疼得不想要再靠近他分毫。
他怎么忍心,他怎么舍得。
“我就知道……”他听见站在他对面,垂着头,缩成小小的一团的小人儿喃喃了四个字。
“知道什么?等星沉,是不是只要永远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就能让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照顾和好意而不用付出任何的回报?我不是什么佛祖菩萨,做事从不求回报,相处了这些日子过去,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能稍微被暖些了吧。而你……罢了,你永远是最对的,最有先见之明的,那就抱着你的壳,好好的过吧,我就先不奉陪了。”
你付出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她这里要求回报?顾西洲只觉得他听到的这些话荒谬地让他发笑。也曾经有一句话,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顾西洲只想如果他脑子里真的有这样自私又偏执的想法,干脆就这样从天上降一个雷,把他就这样劈死算了,否则他就连面对自己,都觉得无颜。
“……是我不好。我会把欠你的都还你的,去过你的清净日子吧。”
欠他?她何曾欠过他什么。如果不是她曾经在马桥城和他那一见,哪里还有今日的顾西洲。如果不是她带人从卲坚的密室里救出他,他又要如何才能活到今日。如果要说他为她上了少林这件事,可是就算没有他,她也已经将一切计划得周全,并不会有事,反而是他自己,没了可以领悟剑意的机会,没了走到她身边去的机会。如果说是从悬崖上救了她……
顾西洲眼见着自己冷笑一声,与她擦肩而过,离开房间。他无声地将停下喊了千遍,心中千言万语不吐不快,却是有口难言,只能看着自己与她渐行渐远,情急之下,他双目泛红,竟要落下泪来。然而光影朦胧之际,四周景色锐变,霎时间,他便已经离开了客栈,置身于诏乐山上。
微凉的风裹挟着山雾袭来,打在脸上,说不出的沁人心脾。顾西洲微微回神,突然发现身体的控制权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顿时又是欣喜又是焦急,连忙拉住走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胳膊,急切地道:“星沉现在在哪儿?我要见她。”
那人听了他的话,一脸茫然地道:“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