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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书隔天就下来了,没有拉成家人下大狱,成元青也不敢找她找到并州去。
成楹从不后悔当年做的决定,却惟独对妹妹有所亏欠。
她潇洒走了,留下年幼的妹妹独自面对一屋子牛鬼蛇神,还要背负那样不堪的名声。
如果可以重来,她还是要走的,只是应该不会用那么激进的、毫无退路的手段。
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将妹妹从叔父家里接出来。
姐妹俩十余年未见,当年那个需要她持剑去救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音容笑貌都不是往日熟悉的模样,隔阂一下子就起来了。
妹妹自然是极美的,且知书达理,进退有度。
“姐姐。”
穿着儒裙,梳着流云髻的成蜜走到她面的马前,仰头看她。
“蜜儿?”
成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妹妹?
成蜜说自己这些年很思念姐姐,却只字不提自己在叔父府中的遭遇。
姐妹俩一起住进新建的靖宁侯府。
成楹自觉对妹妹亏欠许多,拨给成蜜的一应用度、丫鬟婆子都是最好的,让她喜欢什么尽管使用便是。后来觉得还不够,干脆将府中库银、账簿都交给了她,让她管着用着。
成蜜也就大大方方管着,且管得很不错,却从不多用一分,对府中的谁都是客气有礼、落落有度的模样。
成楹很希望她活泼一点、贪玩一点、无赖一点,甚至泼放一点,那样的女孩儿看着是有生气的,鲜活的。
成蜜却早已长成了一副事事迁就别人、委屈自己、且把委屈全部装在心里从来也不说的模样。
这次的事情全然出乎成楹的意料了,成蜜竟然孤注一掷地安排了自己的婚姻大事,就像她十六岁的时候,天不管地不管毁了自己的名节一样。
成蜜拿起茶壶,给俩人面前空荡荡的杯子蓄满茶水。
成蜜叹息一声,她的姐姐,在她面前永远在让步,在无限包容她,可是姐姐忽略了,她早就不是那个需要她方方面面保护起来的小娃娃了。
还是她来说清楚吧:“姐姐身为镇北将军、靖宁侯,一时风光无两,难免惹人嫉妒。旁的不说,就说叔父一家吧,父亲没有留下儿子,当年祖父身负靖宁侯爵位的时候,他们就直流口水,恨不能立马过继一个儿子到父亲名下,好承袭祖父的爵位。后来祖父的爵位被褫夺了,他们才熄了心思。如今姐姐带着成家重获当年的荣光,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再看着一个爵位在眼皮子底下溜走?难道还会允许姐姐将来把爵位传给自己的孩子?”
说完这番话,成蜜低头饮了口茶水。
继续道:“姐姐以一介女流之身,立下不世功勋,朝堂内外,有多少人看着眼红?不说北地军权的诱惑有多大,就说我们这靖宁侯的财富,就足够心有不轨之人想方设法算计姐姐了。就比如这群芳宴,姐姐不去,我也不去,成家还不知道有多少口实要落在别人那儿呢。”
“姐姐天人之姿,才华盖世,惊艳绝伦,可姐姐终究只有一人,双拳难敌四手,若在朝中没有助力,我们成家的崛起,终究不过时过眼云烟。赵家位高权不重,虽然哪哪都起不了太大作用,但是哪哪都能说上一点话,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