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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到了,累死我了。”秦竹书夸张地拿袖子扇着风。
嘴里喊着热,他本人却面色如常,连大气也不喘一下。
秦竹书在成楹麾下多是担任文职,但是他本人其实是个文武全才,使得一手好枪法,爬几个时辰的山而已,于他而言,小菜一碟。
成楹翻了个白眼,懒得惯属下这种无病呻吟的臭毛病,抬脚踏入古旧静谧的尼姑庵。
庵中主持听二人说明来意,派了一个小尼姑,把他们带到后堂一间旧屋前。
“忘尘师傅就在里面。”
“多谢。”
秦竹书并没有和成楹一同入内,而是警惕地守在门外。
“忘尘师傅?”成楹的声音不高不低,足够一个在室内的人听清。
入目是老旧残破的茶杯,水壶,案几,蒲团,可以看出主人生活很窘迫,但是无一例外,都很干净整洁。
一个坐在蒲团上的老尼姑看着她。
头发黑白相间,脸上留下深重的法令纹,目光是深沉且和善的。
“我认得你,成家的小姑娘。”
忘尘指了指面前摆着的空蒲团,“请坐。”
“多谢师傅。”成楹被“成家的小姑娘”这个称呼逗笑了,施施然坐下。她听过太多人称呼她成侯,将军,或者成大小姐,一句小姑娘,仿佛令她一颗心穿越十年生死光阴,回到成侯府的深深庭院。
“我在皇宫的时候,见过姑娘。”忘尘说起她见到成楹的场景,“姑娘当时深夜闯宫,想见先帝,却被侍卫挡在皇宫外,天上下着大雪,姑娘连件厚实的大氅都没披……”
那时刚好璟贵妃省亲回宫,她是璟贵妃宫里的人,随主子外出办事,看到那个小姑娘口口声声为父亲喊冤,请皇帝陛下明查。
但是没多久,她就被宫人粗暴地拖走了,赶出去。
成楹偏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我曾经生过一场大病,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老尼姑双手合十,口称佛号,喟叹道:“也许这是姑娘的福气之一呢。”
“谁知道呢。”成楹无所谓道,她可不是来这里听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的,“我的心腹之前和师傅联系时,答应为您救出芸姐儿,我已经办到,两日前你们姑侄也已团圆,想必师傅很清楚,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当然,多谢成侯。老尼自会兑现承诺,还让贫尼为成侯讲一个故事。”
忘尘拨着佛珠串,一粒粒捻过去,不紧不慢。她明明已经踏出红尘,不理人间纷扰事,安心度日即可,偏偏一只脚还陷在泥泞中,拔不出来。她修心念佛十几年,尚且放不下尘世亲缘,那些裹身尘俗的痴男怨女,又如何能放下呢?
“从前,京都郊区一户贫苦人家中有一个女儿,不妨唤她肖娘。肖娘的父亲不擅农事,嗜赌如命,家境每况愈下,全家仅靠母亲给大富人家做女佣,浆洗衣服过活。肖娘十六岁那年,肖父欠下一屁股赌债,家徒四壁,眼见家中几个姊妹都要活活饿死,肖母便把肖娘送入宫中为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