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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就走,秦竹书想找人打听打听情况,竟然被拒绝了。
“看不出来,一个小小的钱府,规矩竟比侯府还多。”秦竹书摸着茶盏咂舌。
成楹哂笑:“钱家做香料生意,每年走南闯北,到手的钱财数以万计,只说把南境的香粉运到京都来转手,价格就能翻一倍,家大业大,规矩自然也就大了。”
“都这么有钱了,却把区区十两银子退还侯府,个中深意,由不得人不多想。”
正说话间,一个锦袍加身,五旬开外的男子向这边走来,后面跟着掌柜的,“老爷,就是他们。”
钱顺看了眼亭中坐着喝茶的两个人,脸上惊讶了一瞬,脚步一顿:“你先退下吧。”
“是。”
听到脚步声,成楹起身,向来人行了一礼:“世侄女见过林叔叔。”
钱益脸上的笑容像贴上去似的,躬身还礼道:“成侯位高权重,身份尊贵,老朽区区一介贱商,当不得成侯如此大礼。”
客套过后,又警惕地一扫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成侯随老朽去书房一叙。”
临走前看了眼秦竹书,意思不言而喻。
成楹只好道:“竹书,你留在这里等我吧。”
书房里檀木为几,织金为席,布置得比外面还要华丽数倍。钱益拿来一套用珠玉装饰的杯子,一扫之前的惊讶之情,神态自若地给成楹倒了杯茶。
成楹从衣袋里拿出那十两纹银,搁在几上。
钱益早对成楹的来意猜到七成,如今更是肯定了九分,他慢悠悠笑道:“银子是老朽派人送回去的。成侯这是何意?”
“我想着,林叔叔既然把这银子退了回去,必然有话要对侄女说吧?”
钱益却大笑起来:“老朽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十两银子,我钱府打发要饭的叫花子都不止这个数。”
“你……”饶是成楹涵养不错,听了这般嘲讽的话,也忍不住不发怒。
她忍下一口闷气,“是,林叔叔坐拥千金,自然看不上这点小恩小惠,是成楹做错了。不过,成楹分发银子与众人,本也不是冲着大伙儿的感激才做的。林叔叔是先父旧友,先父辞世时,成楹不过豆蔻之数,当年的事情,林叔叔知道的必然比成楹更清楚。成楹此番前来,只想问问林叔叔,我父当年,到底有没有参与先太子谋反之事?”
啪嗒一声,钱益将杯子重重杵在案几上。
他怒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先帝亲自下旨,盖棺定论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我不相信,我父亲真的,就是一个背家叛君的反贼!”
“你不相信又能怎样?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
“死者长已矣?林大人,先太子谋反一事,死去的又何曾只有我的父亲?死者含冤沉入地底,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子孙,却要生生世世背负骂名,苟活于世!”
钱益冷笑起来:“成侯如今权倾朝野,你管这叫苟活?”
他捋了捋颌下一缕山羊须,冷声道:“老朽明白了,成侯无非是想听点好听的,想听到有人对你的先辈歌功颂德罢了,你想听什么,告诉老朽,老朽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