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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走进来,唤了声。
“爹爹。”
原来她叫阿楹。
萧子瑜的心一瞬间柔软下来,侧身给父女俩让道。
小丫头嗖地一声,窜过来,一头扎进父亲的怀里,嘟起嘴,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模样。
做父亲的拍着及胸的小脑袋,安慰女儿:“好了好了,不怕了,爹爹来了,下次莫要脑子一热就冲出去,遇到真正厉害的歹人,如何是好?”
萧子瑜一笑,冲父女二人弯腰拱手行礼:“多谢小女侠,仗义相助。”
“不谢不谢。”
名叫阿楹的小丫头立时开心起来,笑容明媚,眉飞色舞地跟父亲表演,自己是怎么靠着一声响亮的马鞭,把两个小混混吓趴下的。
父亲含笑听着,牵着女儿的手,神情温柔而宠溺,跟萧子瑜微微点头致意,步履从容而去。
萧瞻捂着额头,一时有些头晕眼花,痛苦道:“小叔,你八成是记错了吧?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得是,叫阿楹,不一定就是靖宁侯啊。”
萧子瑜轻轻摇头:“不会有错,就是她。”
就算女儿能重名,他也不会认错她的父亲。
回宫后,多番查访之下,他终于知道那对父女,到底是何等身份。
成元白,起先是太子萧子琛的伴读,后来得先帝看重,一跃成为太子少师,与太子亦师亦友。
成楹,更是当时皇帝陛下钦定的,晋王府世子萧瞻的未婚妻。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情,萧子瑜压抑着七上八下的心情,强行消化这段消息,愁绪笼上眉间,心情黯淡下来,刻意将成楹此人抛诸脑后。
或许是老天爷也知晓,他复杂矛盾的心情,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和萧瞻多次出宫鬼混,竟再未碰见过成楹。
一年后,先太子案爆发,成家垮得稀里哗啦。
冬日天黑得早,薄暮冥冥,皇城里死了个谋反的太子,皇帝盛怒,下令不许发丧,因此宫里连黑白唁布都没挂。越是如此,越人心惶惶,说书先生们自动禁了声,秦楼楚馆的生意坏了大半,京都一扫热闹浮华的风气,变得沉重肃穆起来。三公九卿上下朝都不敢乘马车,缩头缩脑地,小心苟全性命,唯恐一个不慎惹着了身体已经患病,心情欠佳,脾气不太好的皇帝陛下,然后全家一起,被一杆子辇到边境去。
这一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更早些,也更厚些,才十一月初,京都已是鹅毛纷飞。
寒风呼啸声中,萧子瑜脸上阴云密布,脚步踉跄着踩在雪地上,没想到,在皇城门口,他又一次见到成楹。
彼时的成楹长高了不少,只是脸上再无曾经的明媚张扬,穿着薄薄的单衣,眼里噙泪,神色悲痛欲绝,苦苦哀求守城的郎卫们,请求他们网开一面,她想觐见皇帝陛下。
这场努力注定徒劳无功,一个郎卫毫不怜惜地将她推倒在雪地里,呵斥道:“陛下是你一个罪臣之后想见就能见的?做什么白日梦!”
“陛下没将你们成氏全族发配充军,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不知好歹?”
另一个郎卫嗤笑:“就是,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要不是看在你年幼的份儿上,早把你抓起来投进大牢了,赶紧的,快滚!”
成楹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还想再说什么,迎面撞上郎卫的长戟,萧子瑜唯恐她受伤,强撑起恍惚的精神,顺着墙根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