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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会甘心被一帮曹掾们控制。
他的心情激动起来:“大人,一切,皆因前任郡守而起!”
“想必大人知道,数月前,皇帝陛下动巡祭祀泰山,向各地的百姓们增收了一次口赋的事情吧?”
成楹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还跟皇帝一起去过泰山。
文如海叹了口气:“寻常年份的苛捐杂税已然不少,增加口赋,对富家豪族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那些以种地或者打柴为生的小老百姓们,可就惨了。一户五口之家,一般有两个男子能从事农耕,就算耕作百亩的土地,一年能收获的粮食也不超过三百石。这三百石粮食,挑到集市上换算成银钱,除去缴纳给官府的田亩赋和口赋等,所余已然不多,一家人勉强够活而已。”
“这还算好的,毕竟土地是自家的,不用交佃费。可那些家里没有土地,只能向豪族租土地来种的农户,每年要将三百石粮食中的四成,交给豪强地主,再刨去朝廷的税赋,一家人一年辛辛苦苦,到头来,可能连自家人的肚子都吃不饱。可朝廷却下令增收赋税,这不是把农民们往死路上逼吗?”
成楹听得越多,神色越发凝重,忆起在昌平县驿站,刺杀她的那个杀手。
据说他是个卖酱的,家里有百来亩土地,自己种豆,自己做酱,自己售卖。
后来不知怎的,他卖了土地,亲眷们也相继离世,独留他一人活在世上。
他的土地是自有?还是租佃?
他为什么会卖地?
是因为缴不起赋税和佃费,还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药费太贵?
“杀贪官!”那人临死前的话又在成楹耳畔响起。
她相信,这样的人,不是个例。
文如海继续道:“如此一来,部分被官府逼迫,却无论如何都缴不起赋税,连带妻儿子女都有可能饿死的人家,便上山做了盗匪。”
“黑山贼?”成楹想到此行的目的。
文如海点点头:“若是朝廷稍微放松一些,他们也不至于跑到山上去,落草为寇。可官府借托剿匪之名,也就是前任上谷郡守,竟然丧心病狂,又向上谷郡的百姓们增收田亩税,市税等,实在拿不出银钱来,便勒令县吏们,直接将百姓家里的粮食搬走,说充做军粮。”
成楹眉头一皱:“朝廷不是会拨钱粮吗?为何还要抢百姓们的?”
况且,她可是看得真真的,粮仓里根本没有粮食!
那么,这些粮食去哪儿了?
“哎!”文如海叹息道,“若是拿了百姓们的粮食,朝廷的军队派出去,真就能剿灭山贼,倒还算好事一桩,可这山贼,却越剿越多!”
成楹冷笑,可不是越剿越多么,粮食被郡吏抢走,实在活不下去的百姓们,除了上山为匪,难道还有别的出路么?与其坐在家中等死,倒不如奋起一博,说不定还能挣出一条生路。要是能有条出路,谁愿意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和活下来相比,区区贼寇的帽子算什么。这种故事,成楹太熟悉了,曾经她就是亲历者。
“三番五次失败之后,朝廷便让驻扎在幽州北边防线上的征北将军余纪,带着幽州兵,南下上谷郡,帮忙剿匪。”